流星城,青铜街。
弗柯正如往日般整理自己研究资料。
忽得霎时之间,他停顿下了翻动纸页资料的手。
“你回来了。”
“嗯,稍微花了点时间。”
迷雾升腾消散,欧格于阳光照耀之处现出了身形。
算算时间,他在边陲差不多待了五天。
“已经回来很快了,你这手段倒是不弱。”弗柯转头看向了好友。
“嗯,这招我也是前不久才学的。”欧格看向了弗柯,“这几天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倒是没遇上什么麻烦,不过这几天我确实做了点事儿。”
弗柯张开手掌,以自身魔力投射出了一张地图∶“节点我已经设置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走。”
“我随时可以,我也就只擅长点打架了。”欧格微笑道。
边陲的一切熟悉却又疏离,总令他觉得差了点什么。
思来想去得不到结果后,欧格便将注意放到了战斗上。
或许,他已习惯了战斗,也需要战斗。
“那下午就去吧,还有些东西一会儿要准备下。”弗柯收起了魔力投影的地图。
“那行,我就先在你这里坐会儿了,需要我了就提一声。”欧格倒是不客气,随便找了张空椅张腿就坐了上去。
取出了本先前未摸索透的书。
“要不你还是遮掩一下外貌吧,这见了容易让人分心。”望着昔日好友如今这般俏丽样儿,弗柯总觉有那么一点不太自在。
他还是更习惯先前那个‘平平无奇’的欧格。
“哦?”欧格抬了抬脑袋,“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一点的。”
他记得,弗柯先前还是挺平静的呀。
怎么到现在又突然‘变卦’了。
“我只是不在乎皮囊,但不代表我完全不受影响,何况——男女有别。”弗柯解释道。
在乎为人的内在,并不代表不受外在影响。
“男女有别?”欧格愣了一下。
他忽的,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竟‘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
“弗柯啊弗柯,你也走眼呀。”
欧格一直都以为,弗柯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看走眼的地方。
这他得解释解释了。
“看走眼也挺正常的。”艾尔见状嘀咕道。
她觉得,这不看走眼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走眼了?”
弗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你真的是……男人?!”
“那当然了,还能有假。”欧格觉得有一些好笑。
他当时真以为弗柯看透了一切。
“这儿……”弗柯难得语塞了一下。
一时间,房间氛围都变得尴尬了起来。
这误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得亏了周围没别的人。
“你这朋友竟然会语塞。”艾尔对弗柯的印象还算不错。
“天生就生得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欧格捏了捏自己的脸,笑了一笑∶“这带来的麻烦可不少呢。”
被一路‘误会’过来,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那可真是不小麻烦呢。”
弗柯微摇了摇头∶“长得像女人的男人我见过,但像你这么漂亮的,就没别人了。”
他觉得,这消息还是瞒兰格一辈子为好……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麻烦。”欧格说道。
“也是。”弗柯点了点头。
欧格这张脸,不管生的是男是女,麻烦都不会少。
这种级别的美丽,早已经超越了性别。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说……你曾接受过独角兽的祝福吗。”
弗柯想起了欧格先前以‘格绫’身份同自己讲的话。
独角兽……还会给男人祝福吗?传闻独角兽不是只喜欢纯洁处女吗?
要不是因为这个。
他也不会这么‘假定’欧格性别。
“哦,你说那个啊。”欧格算是知晓了原因。
这误会,还真是‘巧妙’呢。
遮掩编织了半天的谎,竟还不如先前的一句随心之言。
“我身上确实有独角兽的祝福,具体为什么要给我……这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大概是独角兽都认错了吧。”
欧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容貌不改,究竟是不是因为独角兽的祝福。
“那这……还真是件特别之事。”
弗柯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你这情况传出去,有关独角兽的典籍都得改改了。”
“也许史料典籍本就是错误的呢。”
欧格这前半辈子见到的东西,好多典籍上都没有呢。
“嗯,典籍也只是前人写的书,革新与变化才应该是常态。”弗柯缓平定下了自己的内心。
“或许这样,会令你更习惯点。”
欧格具现心能,在自己的脸上造了一副斑纹假面。
面具戴的久了,真容便成了新的假面。
“罢了,不用这样,你还是摘下来吧。”弗柯却是摇了摇头。
“是我修行不到家。”他如是说道。
“修行,你们法师也需要修心吗?”欧格好奇提问道。
他一直都很好奇,弗柯是如何悟得那么多的。
仅是因为看书吗?
“那倒不用,只是我觉得——是力量就需要约束。”弗柯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该约束的应该是欲望,而不是力量吧。”欧格说道。
“嗯,你说的是对的,也更准确一些。”弗柯点了点头,“但是很多时候……欲望是得不到约束的。”
力量与欲望,好比土壤与树木——在力量的滋养下,欲望会野蛮生长。
很多时候,欲望约束不了力量,反倒是有限的力量会约束住散发的欲望。
“也是……”欧格倒不否认这点。
他也从底层弱小走来的。
自设知晓这点——欲望比力量更难约束。
“声望约束骑士,信念约束心像师,力量有着自己的约束,但我一直觉得……法师是缺乏约束的。”
弗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这个职业太过自由了,总需要点什么别的东西来制约;我不想变成我曾讨厌的那样。”
“弗柯,你的理想,还真是耀眼呢。”欧格散去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哪有什么耀不耀眼的,我只是不想让混浊变成常态,我只是不想历史走向终点。”弗柯说道。
“不会的,从‘道德’出现的那一刻,你的理想就注定是有颜色的。”
欧格认同戈尔勒,也是因为这一点。
当一个族群有了‘道德’的概念,那离文明便也就不远了。
“欧格,我这人不太相信神明。”弗柯这时又露出了笑容,“但我很喜欢《黎明神言》里的一句话——”
“若道德应许的美好无法实现,那么道德就会沦为一种欺诈。”
“我不希望世界变成这个样子。”
“世界也不该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