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轩将被子铺开,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的时候,黑色的帐帘被掀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有风灌了进来。
随之跳进来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这只小猫他见过。
统领心尖尖养的小家伙。
钻进来之后,糖糖抖了抖沾了雪花的毛发,清脆碧绿的大眼四处转了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人。
中原人长得比较纤细,看起来远远比不上北方人高大壮硕。
眼前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是中原人。
因为对方有一双跟糖糖一模一样的碧绿色的双眸。
露在空气中的肌肉健壮异常,看起来就有一种很凶的感觉。
白猫在原地踱步了一会,有些害怕不敢上前,营帐里面很暖和,她也不想在多此一举的出去了。
糖糖上前两步,试探的靠近男人。
心中想着先试试看,要是,要是对方实在是不喜欢她进来,她再出去也不迟。
夏轩垂着眸子看着站在下面的小猫。
他是异邦人,本身就不怎么怕冷,又因为有点小洁癖,所以就单独一个人睡。
本来都打算睡下的,谁知道忽然窜进来一只小动物。
正想着这小家伙是不是不小心跑出来的,就看见白猫在地上转了两圈,很乖的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应该,不是意外跑丢的,统领那边……
夏轩转了转眼睛,想着先前看见统领妹妹对这只小猫如珠似宝的样子,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赤着脚下了地。
将一边的袄子拿了下来披在了身上,看了眼跟着他动作站起来的小白猫。
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一切正常,夏轩看了看四处,径直向着唐久的营帐走去。
因为唐久是和妹妹在一起休息,他没有贸然的闯进去,只是伸手掀开了帘子一角,让外面呼啸的冷风灌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没有一会,唐久就开口询问。
夏轩咳了两声,提高了声音。
“首领,你的猫在我的营帐里。”
里面安静片刻,传来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也就没有问题了。
夏轩伸手拉了拉披风,转身离开,心中还有点疑惑。
怎么感觉首领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受风寒了吗?
回到自己的营帐。
里面小白猫还蹲在原地,看见他走进来,警惕的站了起来,微微绕远。
“不是你自己进来的吗?”
将碍事的披风脱下来挂在柱子上,顺手也将大衣脱了下来。
有点冷,但是在接受的范围内。
糖糖蹲在门后面缩成了一团,夏轩看了一眼。
照这样子待下去,明天早上起来,就可以看见一个冻猫坨子了。
“上不上床?暖和一点。”
糖糖伸出舌头舔了舔凉凉的爪子,茫然的看着夏轩。
有床不睡是傻子。
没有任何矫情的,直接迈开步子向着唯一的一张柔软的床走去。
夏轩眸子中划过了一抹笑意,掀开被子先坐了进去。
小猫也同样跳上了床,在准备钻进被子里的时候被一双打手勒住了脖颈。
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控制,糖糖在一瞬间就炸了毛,乳白色的小尖牙也漏了出来。
看见小家伙应激,夏轩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将软绵绵的小家伙纳入了怀里。
也没打算怎么样的,只是想给她擦一下爪子。
夏轩低头。
四个梅花爪子全部踩在了他的皮肤上。
很奇怪的,没有很难忍受的感觉。
打算抓一爪就逃回主人营帐的糖糖在靠近夏轩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就像遇见热水的史莱姆,整只猫都化开了。
是果果!
她不会感觉错的,猫对气味极其的敏感,男人身上的味道,就是果果的味道!
怪不得她在破庙中等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等到。
原来这个世界变成了人类。
“啧,小脏猫。”
都这个时候了,夏轩也不打算将她带下去擦爪子了,直接将小猫塞进了被子里。
“喵?”
糖糖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来,一脸呆萌的看着夏轩。
男人的体温格外的滚烫,在寒冷的冬天简直就是最好的暖宝宝。
已经跟小家伙的主人报备过了,那么今天晚上,这个小家伙就是属于他的。
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小猫抱在了怀里,一小小的一团像个小太阳一样不断散发着热量。
小猫没有动,任由夏轩搓扁搓圆。
天渐渐的黑了。
两个营帐里面都是暖呼呼的。
小猫雪白的四只爪子踩着男人肌理分明的皮肤,睡得呼噜呼噜,是不是在梦中踩奶。
男人还没有睡,湛蓝的眸子温和的看着怀里的小猫,是不是伸手摸一摸她的脑袋。
夏轩没有接触过这种小动物,不是不喜欢,是对方的寿命太短了,而且太过娇贵。
但是面对糖糖不一样,感觉很可爱很可爱,养一只猫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另一边。
莫元和唐久打闹完,困顿的莫元直接闭上眼睛舒舒服服的睡着了,但是唐久一只手撑着脑袋躺在床上看着莫元丝毫没有睡意。
闹腾结束后,浑身就像起了火,一点也不冷了,低头看着躺在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孩,放任自己沸腾的血液渐渐地冷却。
负距离亲密接触确实能让两个人密不可分。
但是爱从来不需要这些前缀。
柏拉图,也是美好的爱。
一行人就这样子走走停停,到了帝都也是半月之后了。
距离几天之后就是春节了,唐旬和莫盈早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漫天飞雪下,城门早早的打开了。
南北镇的人全部都穿着厚重的棉衣出来迎接这位年少的将军。
不出意外,等皇帝将唐久召进宫中,等待的就是将军的封号了。
唐久垂下了眸子,眸色很深看不清里面的颜色。
阿元最近越来越嗜睡了,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原因,还有一点,他总是有一种预感,阿元可能要离开他了。
这种想法就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的预兆,但是就是很真实很真实。
唐久回去先见了父母和祖母。
第二天一早就穿上了华服跟着唐旬上朝。
大殿里面很庄严肃穆,上百号人穿着颜色不一的官服排成排站着,一眼看去,只有唐久还有几个一起上战场的弟兄们穿着常服。
唐久和他们站在唐旬身后排成一排。
皇帝上来,先是跟以往一样说些朝堂大事。
然后在单独将唐久一行人提了出来。
众人的视线忽的移了过来。
举棋不定。
先前唐旬自愿放弃虎符,只是挂个将军的空职。
本以为唐家已经没有什么威胁,哪里知道北方战乱。
他们当时都在看唐旬打算如何选择,其实也没有什么选择,只要皇帝一声令下,谁也不敢反抗,毕竟抗旨可是死罪。
众人看笑话,众人不说话。
唐久从父亲手中接过皇帝发下来的虎符,带兵前往北方时候。
还有人在看笑话。
看这个黄口小儿能不能完好的回来。
三个月多的时间。
唐久将这件事情办的很好,很完美。
如果不出所料,唐久就是唐家第三个将军。
“哈哈哈哈!好样的!你们说,你们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们!”
皇上说完之后,几人对视几眼,皆是异常兴奋。
这个时候了,唐久还在想写乱七八糟的东西。
皇帝摸了摸下巴,看着下面仪表堂堂的唐久,想了想。
“唐统领啊,朕有个妹妹,今年和你一般大小,你看看。”
皇帝话没有说完,意犹未尽的顿了一下。
这样子处理是最好的。
既然感觉到控制不住了,那就不用控制了,直接想法子将人变成皇亲国戚。
这样子,一不会影响君与臣之间的感情,二还能让多疑的帝王打消心中的忌惮。
唐旬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唐久,没有说话,将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交给了唐久。
一般的人估计会欣喜若狂的答应,只是唐久站在下面,思考了很久很久。
久到了帝王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才站出来开口。
“臣惶恐,这件事情,臣配不上公主。”
皇帝挑了挑眉,还没有说话,就看唐久忽然呼出了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莫大的勇气。
“欺君乃是重罪,臣本来身体就不怎么样,在战场骑马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根本,回来后更是发现,臣,臣不能……人道。”
最后两个字说的极为的虚,却还是传入了上面那人的耳朵里。
唐旬一时不察忽然被自己的吐沫呛到。
也顾不得看唐久,直接低着头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