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我……”
孙齐贺张了张嘴,却发现在他冲动之下说了那句话后,竟然没有办法再开口说更多。
那时头脑一热,嘴一秃噜就想留住元梨,可说完之后别说元梨,他自己都不能自已。
至于现在,他后知后觉就更加羞赧了。
“怎么了?”元梨没有回头,她留了个后脑勺对着孙齐贺,从说话的语气可以听出来她还算冷静。
元梨等了一会,迟迟听不到后面的人的声音,她终于等不住,就想下楼去。
“彤彤,我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孙齐贺急了,他还没有得到元梨的答复,无法明了他的态度,说着就要追上去。
眼前的姑娘,他曾想过因为两人的谋划而履行婚约是对她的不公,他悔过,不愿再将她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当初或许是阴差阳错,元梨的坚持让他又开始坚定。
他这几日辗转难眠,甚至在来医馆找徐大夫前还暗暗想着,能不能找他开点药,看看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就在楼下,徐大夫的眼神和不经意的感叹让他不得不正视他的感情。
她很咋呼,从不知道安静为何物;她总是在笑,就像没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会感染到她。
方才,她为了她的朋友伤心着急的时候,他的心也随着她消失的笑容而牵引。
他想,他恐怕真的病了。
如果他们已经开始牵扯,那他是不是可以永远拥有这个羁绊。
他们是夫妻。
元梨顿住脚步,她仍旧没回头,孙齐贺看不到她的神情,也不敢轻易去看,最开始同意井水不犯河水的是他,说着要她休了他的是他。
他不敢想回应。
“孙齐贺,我们是夫妻。”元梨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嗓音低沉,却听不出什么感情,就在孙齐贺心里升腾出希望的时候,她又接上,“却也只是表面上的夫妻,你知道的,这个婚约,我从来都不愿意。”
她以高彤的身份嫁给孙齐贺,差点忘了,使他们结缘的东西都是假的,不应该付出的真心也算不得什么。
元梨走下楼后,孙齐贺愣愣的站着,元梨清清冷冷的几个字在他脑内循环。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
“嘿!理理我!”
马车内,元意在元梨的面前不住的挥着手,从上马车起,元梨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她在发呆,以元意的经验,可以轻而易举的判断出。
元梨的视线终于聚焦,“阿姐……”
元意抱起手臂,把玩着一缕青丝,“怎么只你一人来接我?”她说着,笑容放大,“你的夫君呢?”
“他有名字,叫他孙齐贺吧。”
元意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问题,“呃……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他怎么没跟我们一起走?”
下楼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尴尬了不少,不久后,孙齐贺就说他有私事,需要先走一步了。
元梨默不吭声,过了良久,点了一个谁都没看见的头。
再之后,元梨见元意调养得不错,就叫了辆马车,两人准备回家了。
“他有事,先走了。”元梨将头撇到一边,不去看元意探究的目光。
元意摸了摸伤口,不再去追问了。
将元梨惹急了,她这个伤病人士可没什么底气去安抚好她。
“夫人!”
一下马车,织月站在门口,就向元梨跑来,元梨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直接跳下马车,而是转身扶着元意下来。
织月好奇又担心的看着元意,“夫人,这……”
“她最近要住在家里的,就是之前与我义结金兰的姐妹。”元梨言简意赅道。
织月作为与高彤一起长大的人,高彤的事情,她不能不知道。
元意对织月眨眨眼,笑了笑,“我就是赵元意啊。”
这个名字……怎么跟夫人的名字这么像……
“进去吧。”元梨兴致不高,恹恹的说。
“夫人,奴婢去帮这位赵姑娘收拾房间吧?”
三人进了房间,元意饶有兴趣的环顾四周,这时,织月开口。
元梨看着元意,眯了眯眼,“我和阿姐以后住一间房间,你去收拾吧。”
元意扭头,织月张大嘴,两人皆是一副“你没事吧”的神情。
“那有夫妻分房,你来投奔姐姐的道理?”元意像是在开玩笑,她还轻轻摸了摸元梨的额头。
“我就是道理。”元梨不想多说,她给了织月一个眼神,“去安排吧。”
“是。”织月虽然不解,但她知道一个道理,谁都拗不过元梨,。
“你怎么想的?就因为孙齐贺说‘他喜欢你’?”
元意实在不懂元梨突然的任性,一时嘴快,就将偷听的墙角说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的?”果然,元梨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她防备的看着元意,大脑高速运转,找了许久,确定自己没有一时恍惚,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八姐。
“咳咳,当然是我自己听到的。”实在圆不下去了,元意选择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既然向你表明心意,你作何打算?”
元梨垂眼,很想说,她什么打算都没做好,能拖一时是一时。
她知道逃避可耻,她从小就对这种行为表示鄙视,但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关系进一步,她做不到。
“好吧,我不难为你了。”元意叹气,她摸着元梨失落的脑袋,“总归我们都是要走的,就这样做个陌生人也没关系。”
“阿姐……”
……
“你说什么?”
“我……我其实也不能确定,可她失踪的时候,我确实很着急,之前从未有这种感觉,她在我面前为她朋友想尽办法祈祷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在隐隐作痛。”
“我待她只有兄妹的感情,我之前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答应你成亲的时候,心里更多的也是愧疚。”
“可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将她看得越来越重要。”
“我越来越喜欢她。”
高衍喝了杯茶,压了压惊,孙齐贺真情实感的告白在他面前,就像是白白浪费,因为他仍旧是面带怀疑。
“那个脾气比两个他都大的女人,竟然真的俘获了孙齐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