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小血龙怎么还在这?”太初略一抬手,白龙仿佛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子吸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抓泥鳅似的抓在手里了。
花不再翻了个白眼:“你是色盲。”
“那我可不是,我是看你一身血气,跟个血龙也没差别了。”太初指尖凝聚出一小团绿光给白龙喂了进去,“算算时间,你还能在这多待一会儿。”
“怎么,你看上她了?”惊云端围着围裙端菜出来,“她确定行?她比阿晚还不如。”
苍星晚脑瓜子不好用,容易被忽悠,可人家学东西的天分放在那,白龙就……
她也不是没试过教白龙东西,奈何她真就是学不会,除了那些天赋自带的,旁的说了跟没说似的。
“她不行,”太初摇头,放开躺平不挣扎的白龙,“有人行,不过她只有一个灵,痴呆也正常。”
“你才痴呆,你全家都……”全家一出,徽帝陛下的噤声术虽迟但到。
白龙彻底哑巴了。
“阿晚现在可厉害着呢,她让我转告你,上次比试是她赢了,等你回去叫阿姨的。”太初伸手去果篮里捞了个苹果,手里出现一把手术刀开始慢悠悠的削皮,“这事我可不管,你跟她定的阿姨局。”
她就是个无情的传话机器人。
不说惊云端还能客客气气叫一声阿晚,一提起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是别管,看我怎么收拾她。”
“哦,姐姐,有好戏看了。”太初挨着徽帝陛下坐下,“你说我的万界头条写个什么标题好呢,#惊,前济世组大佬私下竟是这样的爱恨情仇!#,鲸鱼,再定个时间,我好卖前排观战门票,再批发点瓜子饮料花生米。”
“五五开我就告诉你,想白嫖这笔生意,没门。”
“二八,你不出成本不是,我还得去批发呢,批发也要钱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得相当认真,仿佛明日就已经要成为新神界首富的架势。
众人:……
“她们……一直……”这样?迟听雨还真是第一次见着和惊云端算账的人。
惊云端有多能算她是知道的,尤其是那一手黑到家的四舍五入大法。
“你看,我卖一包瓜子才赚一块,”太初已经算开了,“预计你们的打斗范围是直径五千米的圆形,那么最佳观影位置就只有……四舍五入我都没赚钱,你还要跟我四六,那我不是连辛苦钱都亏进去了?”
迟听雨听得眼皮直跳,明明赚了一大笔,四六也是一大笔,怎么四舍五入就舍没了?
“要不说你四舍五入也是洛姝教的,”惊云端冷笑,丝毫不让,摆开架势要跟太初继续算。
晏清翮扶了扶额,平等地给两个人都丢了一个噤声术。
下一秒,世界安静了。
太初不可置信地看着徽帝陛下,惊云端也是满脸问号。
晏清翮淡定编了个理由:“菜要凉了。”
二人更是:???
餐桌有加热功能的?
迟大小姐在边上看着,一时间只觉得这个噤声术实在管用,她真该好好学一学,惊云端一无理取闹她就丢一个,多好,多省事,还有那定身术。
惊云端完全不知自家大小姐已经在盘算如何跟简单粗暴的徽帝陛下学艺了,她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保证不争论了,晏清翮才满意,给惊云端解了术。
相当给徽帝陛下面子的惊云端默默转身回厨房,继续当她贤惠又居家的田螺惊。
太某人的眼珠子赚了好几圈,走到客厅毫不犹豫地提着迟大小姐丢进厨房。
稀里糊涂被丢进来的迟听雨:?
“她有毛病,你别理她。”惊云端温柔摸了摸大小姐的头发,“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正在客厅想方设法叫徽帝陛下弥补她被“平等对待受创心灵”的太初完全没想到,她前脚刚联手老婆撒了个谎,后脚就被队友卖了个干干净净。
迟听雨:?
“所以,你用这个世界白干的代价,让她封了我这个世界的记忆?”
惊云端点头,颇有些做错事认错的模样,“我有点怕,听雨,我怕你不要我的。”
“那你多亏呀。”迟听雨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行,我得去给你要回来,你没少干活的。”
惊云端眉开眼笑:“你不生我气。”
“我本来对这件事就没执念,”迟听雨轻叹,“记忆总是我的,我总会想起来,你拿一个世界的报酬去换,亏死了。”
而且说了多少次,不论这辈子,下辈子,她都是她的,不过这点小责怪迟听雨倒是没说出口,想来大概也是她做得欠缺,叫惊云端担惊受怕。
“好了,没了就没了,不过之前我们的赌注,还作数吗?”
惊云端:?
“什么赌注?”她开始装傻充愣,转身回去继续掂锅。
迟听雨一看就知道惊云端想耍赖不认账,她当即点出,“就是谁先找到本体的赌注,应该是我赢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那是十二的?”惊云端不动声色,话题就是不往“赌注”上面引。
大小姐也不在乎,靠着门框慢悠悠道:“那天出门的时候,老师忽然说,原来克隆体时不时会找她们打听惊羽的事。”
惊羽由景渠负责,再加上惟萝对惊羽的兴趣不大,惊云端过去炫惊羽就跟现在炫大小姐似的,内部熟人都快被她嘚瑟烦了,只会偶尔顺嘴问上一句“惊羽好了没”,得到回复后就不再细问。
因此在惟萝的地界里,大家都只知道惊云端在重新制作惊羽,但具体的进度条,没人清楚。
克隆体倒是也会问,每次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卡罗尔也不敢过于执着地追着打听,避免引起其余克隆体或是本体的警觉。
“再加上之前人造大脑的事,我就怀疑卡罗尔灯下黑,草萤有耀终非火,我们最开始以为是卡罗尔各类克隆体与本体的关系,其实不是,是你,端端,是指用了你的脸的克隆体并不是你,也不是真正的克隆体,喻湖想告诉我们的,是辨伪。”
迟听雨越解释越觉自己机灵聪慧,再加上田螺惊“勤勤恳恳”忙活,叫她倏然间得到一种诡异的成就感,明艳的笑意浮荡在眉梢,她继续解释,“至于我认出那是十二,是想到之前她同严润柔的事。”
“要说违和感,十几个克隆体,除了一号,其他人每个人都跟你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但我总是能分清你与他们,而十二是里面违和感最重的,不是说她的智商。”
过去她们都知道十二痴傻,可本体的智商摆在那,十二偶尔做出一些在常人堆里也算聪明的举动就好似可以得到一个解释,例如近神之子的克隆体即便是个白痴也要比普通白痴聪明一大截。
但实际上,痴儿就是痴儿。
“没发现吗,她每次都能在人群里精准找到我,要和我亲近?”
惊云端听着大小姐愈发小得意的语气,酸溜溜地哼了一声,“那谁让我们听雨魅力大。”
“可你没有审美呀端端,我观察过,你的克隆体都大差不差,每个人跟审美两个字就扯不上什么联系,”迟听雨无奈,过去亲了下醋惊的脸颊算是安抚,“你也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你是被我追到的。”
尽管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
那么,所谓的一见钟情一见倾心在惊云端的范围里就根本不可能出现。
十二的喜欢就来的莫名其妙。
“还有十二和严家少主严润柔,我不信一个被顶级贵族家族选定为继承人的人,会是什么泛泛之辈。”结果惊十二却能把人折腾到那个地步。
不是严润柔太次,那必然就是惊十二有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我只认出了一个十二,那也是我赢了,端端。”惊云端逃避话题,大小姐又顺利把话题拐了回去,“你等着我的求婚吧,这个脑细胞,我还是为你省下来了的。”
惊云端沉默把菜装盘,再回来的时候,却被大小姐戳了下腰,“你不喜欢吗?一直不说话。”
结果惊云端委屈地抿唇,“打赌输了,连为大小姐付出的机会都没有,心里好难过。”
迟听雨:……
“就这点出息。”见惊云端又准备开始炒最后一个菜,她把备菜递过去,“那就不能我给你付出一点?省的你成天总怕我不要你,这样以后我要是翻脸无情了,你还能指着我的鼻子说迟听雨跟我求婚的人是你,现在又不认账了是吧?”
惊云端无疑是个好哄的,大小姐一句话她就乐得不行,“那也行的。 ”
外面徽帝陛下哄了半天家里的小朋友,丢噤声术的人是她,现在求着给太初解术的也是她。
太初反其道行之,眼底的委屈都要实质化了,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就是一声不吭,看得晏清翮一退再退:“下次不定你。”
太初别过脸。
徽帝陛下扯扯太初的袖子,“没有下次。”
“这样不行,清翮,”徽帝陛下都没解术,太初就先放弃挣扎了,实在是她不提点一下,晏清翮八辈子都get不到,她附耳过去,在徽帝陛下耳边嘀嘀咕咕。
晏清翮的脸越来越红,直到最后听不下去往边上挪了半分,又给太初丢了个噤声术。
太初:……
说好的没下次呢?
大小姐端了菜出来,招呼客厅里的两人一龙,太初相当虚伪,“我还是应该去打个下手的,全让鲸鱼干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太离谱,对自己的水平有点数吧。”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这厮有什么客气的时候。
迟听雨颇为不解,还是惊云端解释了一句:“她厨艺烂得要死,狗都不吃。”
太初:……
“嘴能不能收敛一点?”
“收敛了啊?”惊云端坦然应对,“一百点,收敛了一点,还有九十九。”
太初:……
“对了,喻湖和斛渔她们……”迟听雨只听太初说来捞她们,“是会活过来吗?”
“复活做不到。”太初摇头,“捞了一点命源灵光,斛渔我行我素,喻湖放任自流,我捞她们不是为了救她们,而是罪未赎完,不过喻湖过去多年也算尽职,世世相遇还是可以的。”
“她们俩这一个比一个着急去死,什么情况?”惊云端委实看不懂。
“自食其果的情况,”太初给徽帝陛下添了一筷子菜,“她们俩本来走的路是对的,都能活下来,想要无伤合并世界,也容易的,斛渔再等个几百万年,养着自己的世界,让喻湖那边发展起来,势均力敌,之后再有争斗也不是单方面碾压。”
“然斛渔等不及,她多次以天道力倾轧世界居民,干扰子民既定轨迹,以此撒气,被清算了,过去不报是没算到她,时候到了,自然要还回去,天道是世界运行稳定的维护者,但不是可以肆意欺压子民的上帝。”
且两百年前,她与晏清翮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斛渔的一个机会,她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询问太初此事,太初也必然会告知,而她没有。
太初的需求她办得妥帖,太初在时她安安分分,等太初与晏清翮一走,她又继续乖吝,本质上,斛渔对规则已然失望,她并不信太初,也不信晏清翮,她只信自己琢磨出来的“真相”。
“那时候我知你要死,也知斛渔一事,这才送了你一场机遇,我与清翮都成皇了,有些事不能做。”
太初说完,正想专心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桌面上空空如也,连盘子都被炫干净了。
毫无吃相的白龙在边上还探头探脑往厨房看:“还有吗?”
众人:……
“这个龙……”惊云端一言难尽。
好在家里还有营养液,四个人最后靠着营养液勉强吃了一顿。
“她的灵都被抽空了,只有一个命魂,她原来在的那个世界,天道震怒,等着她回去报仇的,满世界都是吃过她血肉的人。”太初笑着摇头,“她与跨界桥,哦,现在是乔无争了,也是我送来让喻湖拐的,我还期望她在你身边,能养一养性子,如今看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