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弼按住了下面的将士,说道:“一定不能降。”
“一定不能降!!”
“我们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死战到底!”
他站起身来。
这身上的伤让他很疼。
不过,更疼的乃是绝望。
绝望这件事儿就好像是一种瘟疫一样。
而且,比那瘟疫所传染的速度更加快。
狭窄下面的将士,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可战之心。
军心涣散。
一个个就瘫倒在地上。
现在动都已经懒得动了。
眼神在周围看了看之后,说道:“兄弟们!”
“站起来!”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妻儿老小,还在后面等着你们回去呢。”
“就在这里躺下的话。”
“家中妻儿怎么办?”
现在唯一能够激励军心的办法,也就只有妻儿老小了。
妻儿老小确实是有用。
不为自己想想,也只能是为家妻儿想想了。
“咳咳。”完颜宗弼砸在微微咳嗽着。
眼神里在微微波动着。
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
实在是已经没办法了。
站起身来之后。
他就好像是一棵树,一面旗帜。
在所有人躺下的时候,他必须要站起来,只有站起来才能让其他人感受到。
他心中依旧不屈,依旧还在顽强的要战斗下去。
战到最后一刻。
他必须要站起来。
浑身上下很疼。
他拿着冷水从身上浇灌下来。
抬起头来时,他能够感觉到忽然一下好像是起风了,
风此时凉飕飕的在微微摸着脸上被灼烧的皮肉。
在风中略微能感受片刻的舒适。
他在微微调整了一番之后,整个人也是在渐渐清醒了过来。
之前一时间陷入到了绝望之中后。
他就开始不知所措了起来。
完全失去了主见,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儿什么了。
一下就将军队都给完全交给了完颜娄室去指挥。
现在完颜娄室一下走进了死胡同里。
这也应该算是他的责任。
作为主帅,就应该有担当,不应该将这责任轻易甩给其他人。
当然,主要也还是第一次被逼得这么绝望。
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现在潘凤又给他上了一课了,让他一下就有了这方面的经验了。
在冷静下来之后。
他转头问道:“我们还有酒吗?”
“把酒都给拿出来。”
“啊?”完颜宗弼也是不由一愣。
完颜宗弼说道:“去啊!”
“愣着干甚呢?”
……
潘凤在喝着粥。
也不是现在吃不起什么更好的。
只不过就是最近略微有点儿上火。
围了好几日了。
这黄天荡里好像一点儿动静没有。
“他们出来打仗,平时都带着这么多粮食吗?”
“这没什么道理啊!”
指尖此时也是在不停的敲击着。
他有点儿等不住了。
想要直接攻入进去。
只不过,想要强行攻入进去的话厅,那么肯定就会付出一些伤亡。
本是可以零伤亡就拿下的事儿。
结果,现在需要付出伤亡,无论怎么想都实在是划不来。
脑子里只要是稍微正常一点儿,也就不会想着出兵。
可潘凤心里就隐隐约约之间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儿。
眼神在波动着。
指尖也是在桌子上不停的敲击着,发出一些沉闷的声音来。
这声音听得让人有点儿烦躁。
一旁的梁红玉,说道:“将军,你干什么?”
“擂鼓呢!”
“别敲了。”
“要擂鼓的话,就去外面。”
“外面正好还差个人擂鼓呢。”
潘凤微微抬起眼皮瞅了一眼梁红玉,说道:“食不言。”
他在说着时,一下将碗里的粥给喝完了。
喝完之后,说道:“这两天是有点儿上火。”
“喝点儿粥也挺好的。”
他夹起一点儿小菜放进了嘴里,眼中也是略微带着那么一点儿杀意。
他不想再这么继续等待下去了。
起码也的 派出一些人去稍微尝试一下。
就这么一直等着,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儿。
等得越久,这心里也是越来越有那么一些不太安心。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勒住了脖子一样。
喝完粥之后。
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梁红玉问道:“你去哪儿啊?”
潘凤说道:“军中的事儿,你少打听。”
他很快就直接奔着前面的军营去了。
等一路到了军营之中后,叫道:“韩世忠呢?”
“让韩世忠带着军队进前面黄天荡里去看看。”
韩世忠从一个角落之中钻出个脑袋来,朝着外面在微微看了一眼之后,问道:“潘将军什么事儿啊?”
“是宋江、方腊他们来了?”
潘凤说道:“没来。”
“只不过就是我这心里有那么一点儿不太放心。”
“你派兵进去看看。”
“看看那些金军在黄天荡里面干什么?”
“这么多天了,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
“必须得进去看看。”
韩世忠说道:“这黄天荡里面就只有一个入口。”
“我们在外面守住入口,他们在里面也能够守住入口!”
“此时,我们要是往里面去的话。”
“岂不是进去多少就死多少啊?”
“现在,可不能进去了啊!”
潘凤眼中微微眯了起来,说道:“我说出兵!”
“往里面进!”
韩世忠说道:“潘将军,你乃是外将!”
“不方便来直接指挥我们宋军吧!”
“当然,你是可以提出一些意见。”
“要是有作用的意见,我们也还是愿意听的。”
潘凤眉头在微微动了动,不过,他也还是在提醒,道:“现在金军可还有好几万人。”
“完颜宗翰,我感觉他现在已经是逃到健康去了。”
“外面也还有不少的金军呢。”
“建康也没收复。”
韩世忠眉头是在微微动了动,他心里清楚,目前要和潘凤划清界限了。
等到金军已经全退了,到时候才想起划清界限这事儿的话。
到时候可就晚了啊。
眼皮在微微抬起来。
潘凤道:“该说我可都已经说了。”
“你能听进去多少,我是真管不了了。”
“言尽于此!”
韩世忠说道:“将军还是去告诉官家吧!”
“要是官家同意了,我当然是无话可说。”
潘凤的喉咙在微微浮动,旋即也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