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抬起头,没有回应小清的话茬,而是望着那些眨着眼的星子,丝毫不觉得它们有多么遥远。
“你怎么来这里了,不呆在关太身边,跑来我这干什么!”
林峰想起来这一点,扭过头来看着小清。
“关太已经睡下了,自从我们家老爷去世以后,这宅子里可是寂静的很!对了,关太睡之前让我来检查一下你身上的伤,看我这榆木脑袋!”
小清拍了一下头,赶忙将身上的药箱取了下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外用消炎的医药用品。
“在这里换药吗?太危险了,还是下去吧!”
林峰一手扶着横木,脚下就是极为陡峭的瓦面,自己倒没事,要是小清一个不稳摔下去可就不好了。
“你放心,从小我就喜欢上房偷吃我娘晒在屋顶的小鱼干,练就一身飞檐走壁的绝活,这点坡度就是小意思!”
“那好,你小心点!”
林峰恩了一声,随时将罩在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瞬间那坚实的肌肉,立体的线条呈现在小清的眼前,并在头顶月光的映衬下,变作了每一个怀春少女所梦寐的精壮男子。
小清脸上泛出那独属于少女的羞赧,而她的双臂从身体一侧环绕着林峰的前胸后背,缠覆纱布的手竟有些颤抖起来,这令林峰一度认为是站的太高,让她有些害怕了。
“你没事……”
谁知林峰的话刚说出口,让精神紧绷着的小清一下子慌了神,脚底一用力踩碎了一块瓦片,身子一斜朝着房檐便倒了下去。
“啊!”
小清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以为会就这样摔下去砸断自己的颈椎,可是谁知就在此时一张温润而有力的手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眼前一阵晕眩,再次反映过来的时候,小清已经在林峰的怀里,而林峰脚踏实地地站在地面上。
“我就说屋顶上太危险了,还是进屋里给我换药吧!等着,我上房顶将药箱拿下来!”
林峰冲小清笑了笑,将她放到地上,随后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伸手将药箱够了下来,重新出现在小清的眼前。
“你怎么了!”
林峰见小清羞红了脸不说话,不知她是为何,遂问道。
“没事,快进屋吧!”
随后小清抢过药箱,转过身便小跑着进了去。
在城南办公署内,丁炎趁着刘野从三楼一跃而下的瞬间,转身冲进了一楼的楼梯,而那八名杀手的目光,早已被头顶的刘野吸引。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出现在这里,便是一个死!”
刘野将三叉戟拔出反握在手,抬起头一脸敌意地望着这几个人。
“刘上校的这番话,倒是令我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忽然有些幡然悔悟的打算了!”
这时,站在人群身后的那名迟迟未动身的风衣男,缓缓地抬起头,对着刘野调侃道。
“七宗罪的头子,号称原生之罪的撒利加!”
刘野那一双金银分明的眼瞳,一眼穿过面前的七名杀手,落在了那边那人的身上,声音低沉的说道。
“蒙您当年手下留情,只是刺瞎了我这一双眼睛,让我苟延残喘至今日,还能够站在您的面前!”
撒利加笑了笑,抬手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一双空无一物的眼洞暴露在众人面前。
“林少,你身上这么些的伤,痂痕一个累着一个,想必你的女朋友看到,肯定也会很伤心吧!”
小清将药水洒在药棉上,清理着林峰背上的伤口。
“我如今就是个一贫如洗的穷光蛋,哪里有什么女朋友!”
林峰虽然嘴上笑着,可是那药水触碰到皮开肉绽的伤口的时候,剧烈的蛰麻敢刺激着他的神经。
“那您难道没有意中人吗?”
小清继续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有,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奢望,哪里还敢去祈求别的东西啊!”
林峰挤着眼咬着牙,脑海中回放着张家未破产之前的种种,再与今天的自己对比,真是莫大的讽刺。
“是吗?那胡湄儿是谁呢!”
小清重新换了一根药棉,重新滴上那刺激伤口的药水,可当再次贴到林峰后背的时候,他却没了丝毫的回应。
“今天下午你昏睡的时候,我守在旁边,只见你双手乱挥,嘴里不停地喊着这个名字!”
小清将药棉扔进垃圾桶,用绷带缠住了林峰的伤口。
“是吗?看来贱人多自恋这句话今天映射在我的身上,也是十分的贴切啊!”
林峰苦笑一声,这种苦就犹如夏天吃刨冰的时候,牙床被一根尖锐的冰粒刺伤到流血,却还是忍不住将那根甜到哀伤的冰粒咬碎咽进肚子里。
“林少,别自怨自艾嘛,天下的好姑娘那么多,你又何必一往情深呢!”
小清将用完的纱布绷带重新放回药箱子里,语气轻快。
“我没有,只不过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林峰搭在桌子上的手臂突然爆出数根青筋,只见他拳头紧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不都是这样啊,也有因祸得福修成正果的例子!”
小清将胸脯轻轻贴在林峰的后背上,伸手抱住了林峰急躁的右臂,然后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去,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红嫩的唇迹。
“小清,你这是干什么!”
林峰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羞红了脸以后,赶忙将脸侧了开来,转过头看着小清。
“林少,你的过去我听关太说过,如果换做是其他的富家子弟,恐怕早就寻死觅活了,而你并没有消沉,还能如此的努力,我想说,你真的很优秀!”
小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林峰看,双手捧在在胸口,语气里充满了憧憬。
“小清,你别这样,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并没有做什么伟大的事情,不值得你这样说!”
林峰站起身来,朝着格子窗走过去了几步,拉开了和小清的距离。
“当一个人失去了全世界,却还能笑着去拥抱,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伟大的!”
小清提起桌上的药箱,冲林峰咧嘴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快速离开了房间。
林峰站在格子窗前,望着小清离开的身影,被头顶的月光拉的冗长。
“真是莫名其妙!”
林峰吐槽了一句,摇了摇头,决定还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立刻赶回兰东市。
兰东市城南办公署的局长办公室内,郑虎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有些焦灼。
“郑少,您别着急,上校他出去办点事情,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高明端着一杯水,走到郑虎豹的面前,伸出手就要将水杯递给他。
“这外面似乎有点不太平啊!这以前兰东可是安静的很,最近这是怎么了!”
郑虎豹并没有去接那杯水,而是抬起头,白了高明一眼,语气里的嘲讽流露出来。
“呵呵!有时候看似平静的湖面,实际上底下暗流涌动,上校这次过来,就是要拔掉兰东所有的不良势力,这些人捱不住恐惧,所以就自行跳了出来!”
高明尴尬地笑了一声,只得退回去一步,将水杯顺势放在了桌子上,跟郑虎豹侃侃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