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薄的雾气如轻纱一般笼罩着八仙庵。
庵内的飞檐上,铜铃被晨雾包裹着,若隐若现。
微风吹过,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这声音在雾气中回荡,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与此同时,早市也在这叮当声中逐渐热闹起来。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铜铃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有卖早点的、卖蔬菜水果的、卖小玩意儿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穿羊皮坎肩的铜三爷正蹲在青石台阶上,他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他手中紧握着一只古老的铜爵,铜爵上的锈斑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靛蓝色光芒。
铜三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岁月的深处传来:“诸位上眼!这可是商周时期的水银沁啊,还裹着朱砂红的“血沁”!”他的话语引起了周围人们的一阵惊叹,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窥这罕见的宝物。
铜三爷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在铜爵的腹底轻轻一抹,那暗红斑痕竟然渗出了油脂般的光泽,仿佛是被岁月封印的生命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这神奇的一幕让在场的人们都瞪大了眼睛,惊叹不已。
人群里穿冲锋衣的广东客商凑近细看,鼻尖几乎贴到铜锈沉声道:“三爷,这红斑可是墓里尸血沁的?”
“您圣明!”铜三爷摸出强光手电,“正经韩城大墓出的生坑货,您瞧这铜胎——”光束穿透铜锈,露出内部蜂窝状腐蚀痕迹,“千年地气咬出来的“骨锈”,做不得假!”
“骨锈?”这两个字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带着一股子沙哑和低沉,硬生生地刺破了人群的嘈杂。众人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说话者的身上——破烂张。
只见破烂张一身破旧的衣衫,独眼如鹰隼般锐利,他的帆布鞋毫不留情地碾灭了地上的烟头,然后用那只独眼扫过铜爵,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爷,您这‘骨锈’怕不是拿电钻打的眼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原本就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话音未落,他便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个 10 倍放大镜,对着铜爵的耳部仔细端详起来。
“您看,真蜂窝锈是自然腐蚀形成的,孔洞边缘圆润光滑。可您这孔壁上,明显带着螺旋纹啊!”破烂张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大镜递给旁边的人,“这可是德国博世电钻的专利刀头才会留下的痕迹!”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骚动起来,纷纷交头接耳,对铜三爷投去质疑的目光。铜三爷的老脸瞬间涨得像猪肝一样,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人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这人正是金四眼,他腕间的金貔貅手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
金四眼的语气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张老板,古玩行里有个规矩,叫做‘打眼自认’。您这么直接掀了三爷的摊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手腕一抖,一道寒光闪过,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链头暗刃。只见他手臂一挥,那暗刃如闪电般划过铜爵的腹部,瞬间刮下了半指长的铜锈。
“您就不怕犯了众怒……?”金四眼的话还没说完,那铜锈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仿佛是对他这句话的一种嘲讽。
铜锈断面处,原本被铜锈覆盖的地方,此刻露出了黄铜的底色,那一抹黄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围观的人群看到这一幕,顿时哗然一片,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站在一旁的破烂张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看着四爷,嘲讽地说道:“四爷的“断金手”果然名不虚传啊,不过,这西周时期哪来的锌铜合金呢?”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便携式光谱仪,对着铜锈断面轻轻一扫。
瞬间,光谱仪的屏幕上显示出了各种元素的含量。破烂张定睛一看,只见含锌量竟然高达 17%!他嘴角的冷笑更甚,高声喊道:“这可是现代黄铜啊!”
屏幕上的峰值曲线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刺破了清晨的雾气,仿佛在嘲笑众人的无知和四爷的失手。城郊废弃化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金四眼转动机关,暗门在氨水罐后悄然滑开。刺鼻酸雾中,二十余名工人正将铜鼎浸入硝酸池,翻涌的气泡声里夹杂着监工呵斥:“说了多少遍!“泛金斑”要先泡氯化汞!”
“这就是“插帮货”流水线!”金四眼一脸不屑地踢开脚边的铜簋残件,那残件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指着真器足与假器身的接缝处,那里填着骨粉拌的环氧树脂,“看到没?这就是他们造假的手段,在接茬处刷上狗血,利用血腥气来骗过碳十四检测。”
金四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起一把铜锈粉,“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在里面掺入坟头土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是因为现代的仪器能够检测出千年微生物的存在!”
暗室的深处,一台激光雕刻机正在铜鼎上忙碌地刻着“王作宝尊彝”的铭文。然而,操作机器的工人却不停地抱怨着:“这西周的钟鼎文笔画也太刁钻了吧,电脑字体库里根本就没有啊……”“闭嘴!”金四眼一巴掌扇过去,“用楷书改两笔!那些棒槌懂个屁!”他转头阴笑:“张老板觉得我这营生如何?比你在潘家园倒腾碎玉强吧?”
破烂张的独眼微微抽搐——视界穿透铜鼎,看见腹腔藏着微型发射器。这竟是件遥控自爆的“钓鱼货”,专坑那些想举报的愣头青。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金四眼突然按下遥控器,硫酸池上的吊臂吱呀转动,“要么入伙,要么化成酸水!”
危急时刻,老孙头带着联防队破门而入。执法记录仪的红光扫过工坊:“金老四!你仿制国家一级文物!”他突然调转镜头,“主谋是这外乡人!”
两面夹击间,破烂张抓起半成品铜觥砸向电闸。黑暗降临刹那,翡翠骰子迸发幽光,北斗纹路在墙面投射逃生路线。他撞开通风管时,身后传来惨叫——金四眼的心腹误触自爆装置,硝酸池在轰鸣中化作火海。
晨雾中的渭河滩,抽沙船轰鸣着吐出黑色淤泥。工头老周正用磁铁吸沙中铁屑:“晦气!净是烂铜片!”
“这片我包了。”破烂张豪爽地甩出了三沓现金。
老周瞪大了眼睛:“你要这些垃圾?”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上游昨儿清出个铜匣子…还雕刻着奇奇怪怪的鬼画符…你要不?”
破烂张没有言语,又掏出一踏现金扔给了老周。老周露出满嘴大黄牙,把铁盒从工具箱里拿了出来。
铜匣开启的刹那,翡翠骰子剧烈震颤。匣内丝帛残卷绘着北斗七星图,星位标注“虢季墓”“秦陵西阙”。残卷末端的钟鼎文渗出朱砂:“玄金归位,鼎镇八荒”。暗格中的青铜兽面佩突然嗡鸣,兽瞳处的陨铁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晕光。
“这是虢季墓的镇墓佩!”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铜三爷喘着粗气:“当年考古队只找到半截,没想真品在你手里!”
破烂张摩挲着佩身微雕:“三爷可知“玄金”为何物?”陨铁碎屑在显微镜下显出维斯台登纹,“西周王室用陨铁炼青铜,这佩饰能影响指南针——”他掏出了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西安站台飘着羊肉泡馍的香气,青铜佩在晨光中泛着冷辉。破烂张望着铁轨尽头,翡翠骰子在掌心发烫。老孙头幽灵般现身:“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他递上苏绣帕子,角上绣着“陆墓玉琮现世,速来”。
火车驶过华山时,他展开帕子。水印是苏州网师园的窗棂纹,朱砂字在紫外线下显出新线索:“双面透雕螭龙纹,良渚工法现世”。青铜佩突然发出蜂鸣,兽瞳处的陨铁与窗外阳光碰撞,在车厢顶棚投射出姑苏地图。
“下一站,苏州。”他望着地图上闪动的光点,那里是玉雕大师陆云深的作坊。车窗外,秦岭群峰在暮色中化作青黑色剪影,宛如沉睡的青铜巨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