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
门口的封条已经沾满了灰尘,就连门匾都有些歪斜。
姜少兴推开被封条封住的院门,阔步走了进去。
青石路的缝隙之中已经长出了杂草,房檐屋角到处都是蜘蛛网。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么?”姜少兴喃喃自语。
他来到庭院中的那个已经布满灰尘的太师椅前,没有丝毫嫌弃,一屁股坐了上去。
背靠着太师椅,闭上了眼睛,轻轻摇晃。
以前上官文雄想事的时候很喜欢来这里,身为上官皇后名义上的嫡子,幼时常以王朝继承人的身份自居,他幼时自然跟太傅府走得很近。
他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用上官文雄的思维,去将最近发生的事串联起来,从而找到楚渊的踪迹。
楚渊不死,所有人都寝食难安,王朝会覆灭,而他也会死!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楚渊无视了十道圣旨的时候?
太远了……
那就从楚渊之妻入京开始吧。
楚渊的妻子入了京城之后,楚渊也按照父皇和外公的谋划,孤身入京,开始被圈禁。
随后,父皇令人砍了苏胜一根手指为要挟,逼迫苏振邦和那些原先朝廷的将领,趁着楚渊不在军中的时候内乱。
计划很顺利,数十万征北军,最后打得只剩下李允带回遂城的一万九千士族,还有宋阳他们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一千兵士。
以及楚宁从宣国借道带回去的不足三万的铁骑。
父皇也将李允的兵力强行分走一半给宋阳,让宋阳带回了自己的驻地,就是提防着李允手握重兵。
毕竟李允生父的户部尚书,可是被满门抄斩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苏振邦战死了,其他的将领也都战死了。
而李允和宋阳这个两个家伙,居然还是诈降!
本想着分兵离间两人,这一点是父皇疏忽了。
父皇当初就该直接杀了李允和宋阳的,根本就不该顾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后,没人敢再为朝廷卖命。
这是个教训,自己得记下。
之后,江南叛军因为杀了霸天商会的人,抢了霸天商会的东西,触怒了楚宁。
楚宁这个疯子,居然直接带兵轰开了枫溪郡的城门,带兵直接去江南了,还差点把叛军一鼓作气给灭了!
然后就是苏沐雪劫狱,京城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进了这么多人。
苏沐雪带着楚渊杀出京城,之后和李允还有宋阳汇合。
在程勇的围追堵截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江南叛军那边害怕被朝廷和楚宁两面夹击,选择了归顺朝廷,前提是要让姜栩过去和亲。
偏偏是姜栩,可真是巧合啊。
似乎有太多的巧合了……
“不对!”姜少兴猛地坐起身来:“太多的巧合那就不是巧合而是阴谋了。
为什么镇北关外,几十万征北军刚刚死于内战没有多久,江南就突然出现了几十万的叛军,攻城拔寨完全就不像是一群随意凑起来的泥腿子!
为什么叛军刚好就要对霸天商会动手?
为什么差点被楚宁给灭了之后,归顺朝廷的条件,一定要姜栩过去和亲?”
姜少兴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他一刻都不停留,快步走出了太傅府。
外面一群侍卫正在等候。
姜少兴当即下令:“让王将军速来见本宫!”
“是。”侍卫快步离去。
姜少兴口中的王将军,就是那日随他一同去往镇北关的将领,也是他安排出去追击楚宁,没有追上楚宁后派去查看战场情况的人!
他回来后,自然也是随他一同归来。
很快,在姜少兴的府上,王将军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末将叩见大殿下。”
姜少兴肉眼可见的暴躁,压制着情绪询问一声:“王将军,那日你前去镇北关外视察战场,除了带回来刺史的尸身,还看到了什么?”
王将军不明所以,老实回答:“宋阳那时正带着人马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真没想到这宋阳居然是诈降!”
“你看到尸体了,究竟有多少,够不够几十万?”
王将军认真思索,旋即摇头:“具体有多少的尸体末将不得而知,末将到的时候,宋阳已经掩埋了好几个尸坑,只有最后一个尸坑还没有掩埋,那些尸体全都被烧成焦炭了,黑漆漆的!”
“王扬,你玩忽职守,你害苦了本宫!”姜少兴咬牙切齿。
王扬吓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只是王扬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就害苦他姜少兴了?
“那可是几十万大军的尸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扫好了战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你不懂?不然本皇子为什么要派你去查看战场?”
“可是殿下,宋阳说那几十万大军的尸体,都被神机火炮轰得渣子都不剩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姜少兴怒目而瞪。
“本皇子最后问你一遍,你在战场之上,到底有没有看到征北军的尸体,哪怕只有几千几万?”
“没,没有……”王扬越发心虚。
“混账!”姜少兴暴怒起身,一脚踹翻王扬,一声令下:“摆驾,皇宫!”
……
皇宫。
姜云天和一阵朝廷大臣在一起商议,正在推测楚渊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
看着急匆匆闯进来的姜少兴,姜云天微微皱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父皇,有要事!”姜少兴神情严肃。
姜云天思索片刻,让大臣们率先退下。
随后他坐在椅子上,不解的看着姜少兴:“究竟何事?”
“父皇,还请你现在立刻把姜栩召回京城。”
“胡闹,让姜栩和亲,只是为了暂时拉拢叛军,让叛军去枫溪郡抵抗楚宁大军,若是楚宁从枫溪郡杀出来了,得知了楚渊已经被劫狱走了,你知道将会是怎样一个后果么?
朕知道你怨恨姜栩,但你得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父皇,这都是阴谋,是楚渊的阴谋!”
提及楚渊,姜云天瞬间神情严肃:“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皇,可还记得当初在镇北关外,苏振邦反水,和楚宁大军开战,最后两败俱伤!
而就在那之后,江南突然就出现了几十万的叛军,攻城拔寨攻无不克,这是一群流民东拼西凑起来该有的战力?
她楚宁可以从宣国借道悄悄的潜回去,那征北军又何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