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见状,无奈一笑,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这两名稚嫩少年,轻声问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认错人了?”
两名少年郎闻言,连忙摇头,其中年纪稍小一点儿的少年郎,眉头微皱,狐疑道:
“尊驾莫非不是蓝田郡公?”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我是蓝田郡公没错,但...”
然而,不等秦明把话说完,两名少年郎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是了!”
年纪稍大的少年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们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我和德奖的姐夫...亲姐夫...”
李德謇的话音刚落,三人身前骤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剑鸣,犹如龙吟虎啸,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秦明三人心中齐齐一凛,目光迅速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名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少女已经拔剑出鞘。
少女的剑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她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少年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躲到秦明身后,仿佛他是唯一的避风港。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竟敢倒反天罡,当着我的面乱认姐夫!”
少女面若寒霜,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就在这一刻,寅虎等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纷纷挺身而出。
他们手按剑柄,毅然挡在秦明身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阻隔了少女前行的步伐。
李德謇见秦明的扈从如此骁勇,顿感胆气倍增。
他从秦明身后走出,仰着下巴,望着人墙之外束手无策的少女,满脸挑衅地说道:
“我们和崇义兄弟情同手足,他的姐夫自然也是我们的姐夫。”
李德謇昂首挺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们唤他‘姐夫’乃是天经地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
一旁的李德奖,跟着附和道:
“没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在这儿喊打喊杀的?”
“姐夫,我们可是你最忠诚的小舅子啊!”
言罢,李德奖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拉了拉秦明的衣袖,一脸委屈地说道:
“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李家长女--李若兰闻听此言,顿时柳眉倒竖,气得火冒三丈,胸口更是一阵剧烈地起伏。
她紧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地呵道:
“李...德...奖...,你死定了!”
李若兰的怒火仿佛要将空气点燃,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秦明大概捋清了现场,隐约间也猜到了三人的身份。
“退下。”
秦明淡淡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寅虎等人闻声,立刻收剑退后,但仍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目光紧紧锁定那名少女,以防她有任何突然的举动。
秦明瞥了一眼身侧的两个“活宝”,随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轻声道:
“在下蓝田县秦明,今日特地前来拜谒卫国夫人,恳请娘子代为通禀一声。”
李若兰刚刚被家中那两位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弟弟给气糊涂了,这才在秦明面前失态。
此刻,听到秦明的话,她微微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收起长剑,欠身还礼,语气中带着一丝勉强的平和:
“小女子见过秦郡公。”
“家母正在前厅等候,请随我来。”
言毕,李若兰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行前,她还不忘回眸一瞥,目光如冰霜般冷冽,凌厉地扫过李家兄弟那两张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丑恶嘴脸。
[你们两个给老娘等着!]
李德謇和李德奖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只要能让这位平日里对他们颐指气使,心高气傲的李家嫡长女吃瘪,即便事后免不了一顿责罚,他们甘之如饴。
再说了,他们平时也没少挨李若兰的打,今日再多挨一次打,又有何妨?
已经行至门前的秦明,回过头见李家兄弟还站在原地,忍不住轻咳一声,示意两名少年跟上。
李德謇和李德奖见状,咧嘴一笑,呲着牙,小跑到秦明身边,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他,仿佛生怕被落下。
一路上,李家兄弟极尽谄媚之能事,不停地夸赞秦明的英武与智谋,仿佛他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物。
秦明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当面拆穿他们,只能笑着敷衍几句。
穿过庭院,几人来到了前厅。
李若兰已经先行一步,站在门口等候。
前厅布置典雅,古色古香的家具和精致的屏风映衬出一种庄重而宁静的氛围。
卫公国夫人--红拂女,正端坐于前厅主位之上。
她身着一袭绯红色长裙,发髻高挽,显得端庄而威严,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秦明步入前厅,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主位上的红拂女所吸引。
她端坐于上,眉若远山,英姿挺拔,仪态万方,仿佛整个厅堂都因她的存在而显得更加庄重。
秦明心中暗自赞叹,这便是传说中那位慧眼识珠,敢爱敢恨的红拂女吗?
这样想着,秦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
“弟子蓝田县秦明,拜见师娘。”
红拂女凤眸微挑,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且温和的笑容。
“明哥儿,不必多礼。”
红拂女的声音温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威严。
她轻轻抬手,秦明起身,随即朝身侧的侍女吩咐道:
“小翠,看茶。”
侍女小翠应声而动,轻盈地端来茶盘,将几盏香茗依次奉上。
秦明接过茶盏,微微颔首致谢。
在此期间,红拂女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察觉到母上大人那充满探究的眼神,李若兰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红拂女见状,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问道:
“明哥儿,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秦明放下茶盏,拱手道:
“师娘,勿须多虑,弟子今日前来,唯愿探望师娘安康。”
“按理说,弟子本应在上月自陇右返回长安后,即刻登门拜谒,以表敬意。”
“然而,近日府中事务纷繁,诸事缠身,未能及时抽身前来,以致耽搁至今。”
“弟子深感歉疚,还望师娘海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