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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爷爷奶奶家的平静生活,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出现,发生了改变。

我的舅舅,没错,就是当年女朋友被我亲爸抢走的那位舅舅,他的儿子出生了。

他的儿子,我的表弟,大概2岁多开始,也因为舅舅舅妈要忙于工作,开始跟我一样寄宿在爷爷家了。

对于我来说,那么丁点大的表弟,其实有点像是一个人形玩具,所以刚开始我很欢喜的。记得我当时最喜欢捏他的脸蛋儿和胳膊上的嫩肉,那种软软糯糯、富有弹性的手感,就像一块永远捏不坏的。而我的表弟凭借这身q弹的肉身,成功征服了我,我顺利晋升为众人眼中的好哥哥。

但好景不长,有一些事情让我发现,虽然都是爷爷奶奶的孙子,但好像还是会有差别的。

有一次,奶奶带着我和表弟在山脚下玩儿。我当时正抱着表弟,看到路边的小树丫上,有一只金龟子。金龟子可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昆虫。那时候我们流行的玩法是,把金龟子的一条腿用绳子绑起来,然后一只手拽着绳子,让金龟子在空中飞舞。我分析这可能是源于我对飞翔的向往,但又不愿意失去小昆虫,所以才发展出了这种娱乐方式。不仅是金龟子,其它一些昆虫,我也喜欢这样玩。

那时候,我见到金龟子就近在咫尺,脑子里只想赶紧抓住它。但是我忽略了那儿的地形,以及我正抱着小表弟,双手不容易保持平衡。我踩到一处草丛,一只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摔倒,幸好我抱着表弟的手没有松开,所以他摔在我怀里,没有摔在地上。而我的一只手臂因为摔倒时承受了表弟的重量,感觉到一阵巨痛,腿上也有几处轻微的划伤。

此时,奶奶见我们摔倒,赶紧跑过来。她伸出双手,我以为是要拉我起来的。可并不是,奶奶迅速从我怀中抱起了表弟,仿佛在检查一份珍宝有没有一丝损伤一般,对表弟进行了720度的检查。确认没什么事之后,忽然对我呵斥起来。

“你抱着弟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办呀?幸好没什么事。赶快起来,我们回去了。”

“奶奶,我的手摔伤了,好痛啊。我的腿好像也被划了。”这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我默默地爬起来,甩了甩胳膊,回家了。

那是我记忆中,奶奶第一次大声呵斥我。也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我在爷爷奶奶的心中,可能是没有表弟重要吧。毕竟他是爷爷的亲儿子的亲儿子,他是真正姓曾的,而我是改的姓。

那次之后,我的内心变得更加敏感。我发现只要是我跟表弟之间的问题,一定是我的错。只要是我需要谦让时,一定是我做出让步。所有这些的理由都统一因为“你是哥哥”。

我最讨厌这句话了,我是哥哥?为什么哥哥一定是错的?为什么哥哥一定要让着弟弟?难道这些不应该有一个更有说服力的道理吗?

在我10岁生日那天,我跟表弟产生了最为严重的一次矛盾。那次矛盾,直接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那天是1994年9月24日,晴,是我10岁生日。

上午,我和表弟在爷爷家里打乒乓球玩。当然,那时候家里不可能有球桌,我们只是在饭桌上打着玩。

打着打着,乒乓球滚落到了沙发下面。于是我趴在地上,左脸贴着地,往沙发下面搜寻,手里拿着晾衣服的木叉子,准备把乒乓球给倒腾出来。

忽然,我感觉右边后脑和右耳朵,被什么硬物给扇了一下。“哎哟!”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我整个身体瘫软在地上,身上冷汗直冒。我用手捂着脑袋和耳朵,右边脑袋似乎已经有些麻木,右边耳朵好半天都听不清楚声音。

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表弟正拿着乒乓球拍,冲着我傻笑。看他的姿势,好像正要再向我发动第二次袭击。我当时气愤极了,一把夺过表弟手中的乒乓球拍,怒吼道:“你干什么?”

表弟什么也没说,突然大哭起来。在厨房的爷爷此时听到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他看到表弟在哭,第一反应就是质问我:“怎么把弟弟弄哭了呀?”

我辩解到:“是他先无缘无故拿乒乓球拍打我的。”

“他这么小,就算打了你也打不疼的,你就不能让着点弟弟吗?”

是的,那年他才3岁,也许他力气小,用手打不疼人,但他手里拿着球拍,他没有轻重概念,他毫无理由地发狂,他打中了我的脑袋和耳朵。我难道应该束手就擒,任由他打吗?

我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因为愤怒,亦或者是因为失望,我有千言万语想要控诉,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浑身上下有千钧怒气需要发泄,但我只能莫名其妙地跺脚挥手;我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但我最终只是冲出了家门,跑到了那个我去过很多次的山洞。

这个山洞,是一处废弃的防空洞,就在爷爷家后面这座全峰山的山脚。洞口很窄,只有约莫不到1.5米,高不到一米,呈半圆形。以前我偷偷爬进去过几次,但都不深,爬了可能不到2米就不敢再深入了。

那次我冲出家门,只想着不要被他们找到。而我当时唯一想到的,就是这处山洞。于是,在怒气的驱使下,我第一次往里爬了好几米深。因为洞里很矮,即便还是孩子的我,也无法直立身体。于是我只是双手抱着脚坐在洞里,任由眼泪在脸颊上流淌。

我不确定是过了10分钟?30分钟?1个小时?2个小时?直到情绪慢慢平复,我仍然不想出去。我想让爷爷奶奶出来找我,多找一会,再多找一会……

此时,我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进入山洞这么深了。我可以闻到洞里淡淡的泥土的味道,并不难闻。我可以听到耳边似乎有微微的风声,仿佛山洞也会呼吸。还有洞里冰凉的空气,比起洞外有些炎热的天气,可要舒服多了。虽然洞里漆黑一片,但从洞口飘进来的光线,让这种黑暗并不那么瘆人。

我当时心想,反正待在洞里没什么事,正好今天过生日,要不就在这里许愿吧。

许什么愿呢?

当时并没有特别严肃地思考,只是忽然想到了妈妈。我对她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歉疚。我觉得是我耽误了她,拖累了她,我欠了她很多,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偿还。如果仅仅是许愿祝福,应该很难实现的吧,于是我增加了筹码。

我许下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用我的幸福,换取我妈妈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许完愿,正当我准备离开山洞回家的时候,忽然发现在山洞更往里一点的地方,有一个浮空而起的光环,大概有大人的拳头大小。它的光是那种很温柔的银色,跟我平时看到过的灯光、烛光、火光都不一样。那种光,让我不自觉地产生一种神圣感。在那银光的影响下,我的心情异乎寻常的平静,忍不住想要靠近它。但并不是那种被蛊惑的感觉,更像是孩子对母体的亲近感。

当我盯着银色光环时,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受。好像时间凝固了,而我身体里的某些东西正在以看不见的形式流向它。同时,它也有某种东西,以同样看不见的形式回流进了我的身体。

这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对,有点像是一种能量交换,并不难受,甚至还很舒适。而且因为只在不到1秒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让我有一种真实与虚幻的错觉。

它真的发生过吗?或者只是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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