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意你的态度,佑氡。我们能够理解你焦急的心态,但律者不是能够以常理度之的生物,这一点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这次的律者不知道用了各种办法隐藏了自身的诞生,进而导致了之后的种种问题……这不是任何人愿意看见的,所幸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但比起苛责同胞,你不觉得真正应当怪罪的是身为始作俑者的律者吗?你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同胞,最终得利的只会是崩坏。”
地联代表中的一位说着正义凛然的话,只是这说话的内容在佑氡看来是那么的可笑,简直胜过他听过的所有笑话。
听起来,这地联代表是在劝说他大局为重,要求他团结?
真是可笑至极,哪怕不知道这群人之后会做什么样的烂事,光是他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针对梅的那场刺杀就已经足够显得这番话有多么可笑了。
这群人加在一起对崩坏的威胁都不够梅一个小指头,为了自己的地位和一些不知所谓的原因,他们都敢对对抗崩坏的希望出手,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我觉得我的态度没什么问题,出生入死的不是你们、直面律者的也不是你们、如果任务失败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良心受到谴责,被口诛笔伐的依然不是你们。
你们当然可以装作是理中客,一边撇开责任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一边等任务结束之后伸手要报告。现在还有闲心对我们指责和不满……噢不,我差点忘了,你们一直都有这个闲心。
呵,你们甚至现在连脸都不好露了……区区屏蔽技术,除了安抚你们那颗怯懦的心之外还能有什么用?你们是觉得这东西能对我有什么用吗?你说对吧,刚刚发言的美洲代表。
因为这次事件发生在你的管辖区,所以急得跳脚了吧?凯文的第二道命令也是你通过发出去的,这件事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怕被追责所以先反咬一口,你算盘打的很响嘛?”
忍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忍了。所以佑氡就趁这最后的机会想说什么说什么,有什么不满想要表达的事情抓紧机会开口说。
这群家伙,他已经忍他们很久了。
这次这群人召集他们开会,用的也不是拟真全息投影,而是像之前那般混淆了视听,隐藏了自身身份位置信息的形式。
但这东西对佑氡而言从来都是没有意义的,哪怕他现在没有侵蚀的权能,靠着雷之律者的权能和理之律者的权能,破解这种东西也不会比拆解一个玩具难上多少。
刚才叫的最凶的就是克里斯托弗,也就是美洲地区的代表。
这次律者的诞生地区希城位于南美,正是他的管辖范围。
希城是南美区域的旅游胜地,靠着旅游业以及相关的伴生业务,其贡献的税收在整个美洲的城市里都排的上号。
又因为希城身为旅游城市的特性,这里出现任何事产生的影响都可能被放大。
考虑到这一点,克里斯托弗才会在知道那里出现了「帝王级」崩坏兽的时候,用自身的权限通过指挥部调用了恰好在附近出任务的凯文去解决。
从结果上来说,这无疑是碰巧解决了一大隐患。但从过程和中间的风险上来看,被佑氡和凯文记恨在心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克里斯托弗才会急着撇清关系推脱责任——他自己也知道只要有心,佑氡是可以突破这种身份的隐藏的。
毕竟有卡扎菲纳的前车之鉴,地联也是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人人自危。
“……这件事我得承认是我的不对,私自调用最高战斗力确实有违规章。为表歉意和诚意,梅博士名下的实验室下个季度的经费……凯文,你看增加多少比较合适?”
做上位者的人,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顶住面子,什么时候该不要脸。现在克里斯托弗显然就把不要脸这一点给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是不公开的机密会议,除了在场的人之外没人会知道,也没人能留下证据。
这也意味着在这里死要面子不仅没有半点收益,而且该承担的风险一点也不会少。所以他很干脆的就服软了,毕竟他原定的计划就是在这个时候服软。
人家骂爽了,他的补偿也到位了,只要接下了补偿,就说明这件事翻篇了。对于他而言,不过是稍微有点怂的果断,以及一些无伤大雅的经费而已。
如果这样就能不就祸根的就此翻篇,那无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而在他的操作之下,终于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也把局势推向了可以提出赔偿的状况。
现在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接下这个补偿,所以他问的是比较好解决而且没什么心眼子的凯文而不是老油条且扎手的佑氡。
明面上,凯文才是这次风险的承担对象,所以问补偿问到他头上合情合理,佑氡也没法挑什么毛病出来。
如果他硬要挑毛病就只能当场插手让凯文拒绝,这样也相当于是打破了两方长久以来的平衡。
克里斯托弗相信佑氡不会这么干,因为佑氡他善……咳咳,因为他在乎世界。
对抗崩坏少不了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逐火之蛾是唯一现成的选择对象。而他们地联,就是逐火之蛾这个组织的命脉。
原因很简单,只有两个字——资源。
说的更直白一点,那就是钱。
无论什么组织,最重要的永远都是经费。
战士们不需要补贴吗?工作人员们不需要工资吗?研究室的项目研究不需要经费吗?基建不需要材料吗?调查不需要人力吗?
上述种种都脱不开一个「钱」字,没有地联会庞大的资金支持,逐火之蛾一夜之间就会面临瘫痪的风险。
除非佑氡开始厌世,只顾自己不顾普通人的死活,对对抗崩坏也不再有信念。否则,克里斯托弗以及全体地联成员都笃定佑氡不会翻脸。
这就是他们与佑氡之间微妙的平衡点,也是他们拿捏住佑氡的唯一一个地方。
其他的像是对他身边之人出手威胁之类的手段,那些风险太高,只能算作是最后的保险,不能当做常规控制手段。
大概只不过又是一次要好处的作秀罢了吧,如此想着的克里斯托弗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后令他和其他人感到意外的是,佑氡真的拒绝了。
“这方面就不必要了,克里斯托弗先生,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谈谈……我相信比起所谓的赔偿,这件事对你而言要紧要的多。”
克里斯托弗和其他的地联代表明显的沉默了一阵子,显然他们没想到今天的佑氡会这么的肆无忌惮……
虽然平日里对他们的不满向来都是不屑于掩藏,但像今天这样直接和他们唱反调的情况,让这群嗅觉灵敏的高位者们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佑氡先生说的在理,那么平稳你想和我聊什么呢?在下,洗耳恭听。”
虽然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但克里斯托弗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依旧觉得佑氡只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为的不过是更大的利益罢了。
人皆为所利……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用利益和条件解决的。
“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呢,比起这样毫无诚意的线上对谈,我个人认为还是劳驾各位来现场面对面的谈一谈会比较有效率一些哦?”
佑氡脸上露出了随和的笑容,此话一出,所有人心中皆是警铃大作,但显然此刻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下一个瞬间,分处世界各地的几位地联代表的身后同时出现了一道空间传送门。
不曾了解也未曾见过更没有亲自上过战场的他们,恐怕不会知道这就是第二律者所掌控的权能。
他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昏暗的房间之中。
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同样不明情况就被关在这里的人还有另外六个。曾在会议上通过全息投影见过面的众人知道,这里的七人都是地联各大区域的代表。
他们被某人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手段关在了这里,其他人不清楚,但之前自己是上一秒还处在「绝对安全」的堡垒之中的。
按理来说那处安全屋绝对机密,没有任何人能找到那里,就算找到了也无法做到入侵才对。
可他就是这样不明真相的被带了过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未知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安全的不确定性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各位无需担心,请各齐聚于此,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们也体会一下隔着投影和别人交流的感觉……不过看起来身份稍微对调一下,各位就不太适应了啊?”
蓝色的光亮在中央亮起,刚开始有些适应黑暗的众人被这阵光亮结结实实的刺了一下眼睛。
试探着睁开双眼看向光源处,他们看见了呈现蓝色虚影的投影状态的佑氡。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佑氡!这是在做什么!你要造反吗!”
人群之中有人率先发难,如果把逐火之蛾看做一个政体的话,对方现在的行为就只可能被归类为「政变」或者「恐怖袭击」这两类。
考虑到对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恐怖袭击」这一可能性大大降低。但「政变」的可能性也不太大……甚至可以说从成功率来看基本没可能。
原因也很简单,把他们杀了根本算不上什么政变。佑氡他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团体,仅靠有限的那么几个人,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诶!你说对了,我就是要造反……你还挺聪明的嘛!”
佑氡表现让一开始发话的那个人脸都要绿了,这人怎么能无耻到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啊!
哪怕是政变,那也好歹装模作样一点,说点什么大义凛然的话,打着什么光正伟岸的旗号啊!
“佑氡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以您的智慧,我相信您应该清楚一个这种规模的组织运作起来有多么的困难。
这不是简简单单控制两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有什么条件,您大可直接提出来,这样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节省时间和精力的做法。”
有的人愤怒不堪,自然也会有人沉着冷静。这种场面既要有人挑起一定的气氛,也要有人在这种气氛之下扮演交涉的角色。
明明没有互通有无,但这七个人却能很默契的为了活下去而各自努力配合……该说不说,不愧是爬上了几乎是最高位的一群人啊。
佑氡心里默默感叹着这群人某些方面的技能点确实厉害,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这群人在后期才会有那样的作为吧?
有这种能力却没有相应的信念和觉悟……果然早点扼杀这种可能才是正确的。
如此想着,佑氡开始庆幸起了能这么早就抱上大腿,彻底摆脱了这群人的制约。伊甸真的是帮了大忙了……
“很遗憾,梁先生,虽然您或许认为出身的缘故可以和我套套近乎,但在我看来,各位其实都是一样的。哪怕您是神州人,也没办法得到什么特殊的优待哦。”
或许是考虑到佑氡对神州的特殊感情,几人不约而同的默认了梁来担任这个交涉的角色。
但很遗憾的是,在这种决策面前,出身之类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至于您所担心的事情……这方面不需要各位操心,如何运转这个组织,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而经费问题嘛……我来考考各位吧,无奖竞猜——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是谁吗?”
没有人回答,但佑氡已经从他们的脸上得出了答案。
“没错哦,就是伊甸……伊甸的财力,应该没有人会质疑吧?管理方面我这也有相应的人才,人望方面嘛……不才,在下自认为人望还算不错啦。”
只有明白这群人的表现的人才会知道佑氡现在心里有多爽,他早就想看这群家伙这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那么各位,朋友还是敌人、臣服或者死亡……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