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的面容就这么恐怖,让你在原地愣这么久吗?”如同黄鹂一般清脆的声音涌入耳中,方升即刻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亭亭而立的祂。
她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就如同亘古不变的幽蓝深海,好似哪怕世界毁灭,她都会存在于此一般。
“不,更多的是惊讶与钦佩。”方升神色淡然,轻声开口解释道:“与魔鬼交易的代价绝对不可能只体现在容貌之上,或者说这容貌上的丑陋只是与代价一同到来的副作用罢了。”
话毕,方升顿了顿,眉头微皱,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他接着缓缓地说道:“我不敢想象,阿尔曼德老先生付出的代价究竟是多么的严重。于魔鬼贪婪的性子而言,阿尔曼德老先生付出的或许是他的灵魂、寿命,又或是其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珍贵之物。
而就算是如此沉重的代价于他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对阿尔曼德老先生来说,复仇已经成为了他如今人生的主旋律。他的心中充满了仇恨,但他却没有被仇恨左右,反而坚定的去追求自己的目标。仇恨之下他仍然能够约束自己,不去伤害普通民众以及无害的海族。这种坚持和克制,令我敬佩。”
方升的语气之中透露出深深的敬意,一位会担心自己恐怖容貌吓到村民的超凡者,方升认为他值得自己的尊敬。
但是这位老人的经历也令人扼腕叹息。他本应拥有美好的生活,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改变了一切……
感叹之后,方升朝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走去,他有一些想法需要得到验证。而见此的祂,也跟随着方升的步伐。
……
与此同时,泪之湖岸边,被芙拉沃尔带着游出好几里外的弗利克斯终于上岸了,他大口喘着粗气,累得瘫坐在地上。他看着仍在水中的芙拉沃尔,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咱们现在不应该赶紧走吗?你确定还要在水中待着吗?”
“啊??”听到声音的芙拉沃尔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陆地上的弗利克斯发出可爱的疑问声,随后随意地说:“没事啦。”弗利克斯不禁扶额,他有些佩服对方的神经大条,他们现在可是在逃命啊!
“我说的是,再不走的话,万一尤里安先生并没有拦住弗利克斯老先生,那阿尔曼德老先生可就追上来了。”弗利克斯详细地说着,他希望对方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芙拉沃尔似乎是没有一丝危机感,她摆摆手随意的说着:“哎呀,刚才那个盔甲人应该过不来的。而且而且,他一开始并没有下死手,还手下留情了呢。但是在我用出魔法之后,他就突然变得很凶很凶,开始对我们下死手了。真是不懂他,明明我都不认识他来着。”
说到最后,芙拉沃尔嘴角嘟起,一副不满的样子。
对此,弗利克斯无语凝噎,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海族少女沟通了。
兴许是因为弗利克斯的无言,芙拉沃尔终于与他搭上了线,只见她伸出玉手在弗利克斯面前晃了晃,开口说道:“不用太过担心啦,不然会老的很快哦。那个盔甲人追杀的是我,不是医生你啦。你直接跑就好啦,不用担心我。”
近乎是想都没想,弗利克斯即刻否认:“这怎么能行!”弗利克斯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说出这句话。
然而,这时候的芙拉沃尔却异常冷静,缓缓地说出了一句她平日里绝对不会说出的话:“医生,如果您不抛弃我,那您要带我去哪里呢?回村子吗?万一那个盔甲人突然失去理智,把村里的人都杀掉了呢?”
听到这句话,弗利克斯顿时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完全束手无策。面对超凡者,他就像一只脆弱的蚂蚁,根本无力抵抗。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令人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然而,芙拉沃尔的脸上却重新露出了那美丽而迷人的笑容。她轻轻地靠近岸边,将手伸出去,紧紧地握住弗利克斯的手,温柔地说道:“医生,您想要保护我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哦,我真的很高兴能遇到一个如此关心我的人……”
弗利克斯凝视着芙拉沃尔,内心充满无奈。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她带笑的脸庞时,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喂喂喂,怎么就开始生离死别了呢?对我多少有点信心好吧。”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都是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重甲、却未戴头盔的身影从密林中走出,缓步朝他们行来。
“尤里安先生!”弗利克斯惊喜地呼唤着,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没想到尤里安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如此沉重干什么呢?这种事情可不适合你们。”方升轻松地说着,试图驱散场上沉重的氛围。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让方升感到不快和厌烦,甚至让他想起了不好的过去。所以他并不想让这种情绪影响这两人,也不想影响自己。
“前面有我顶着呢,放心吧,芙拉沃尔小姐。阿尔曼德老先生说了,只要你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就不会出手。”方升淡定地说道,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他的话如同给两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安心不少。
方升看着顿时松了一口气的弗利克斯,随后看向了芙拉沃尔,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刚刚既然能够说出那样的话语,看来她并非是一个久居深宫的大小姐嘛,所以你这副纯真的面具究竟是用来掩盖什么呢?
方升知道自己有些恶意度人了,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还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比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