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老爷子皱眉。
凌霄那小子要下了工才能来,路上再耽误一小时。等吃过饭天都黑了。雅丫头才将将有孕,摸黑赶路不安全。明早上走又太早了,孕妇还是要多睡觉。
看出老爷子的意思,胡清雅拉着老爷子往院里走。“没事的爷爷。卫生室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五点。只要不迟到,我明天坐客运车回去都成。”
“还说呢,也不知道谁坐车晕车,跑我这里来抓药。”老爷子冷哼一声。
这都是两三年前的老黄历了。她自从调理好身体可是再也没晕过车了。
“让凌霄明天去迟点,送完你再去上工。”
“不用了爷爷,他自从跟我结婚,都请了几次假了。村里人该说我闲话了。”
“说就让他们说。谁家媳妇有我孙媳妇出息,刚结婚就考进卫生院的。”老爷子不容拒绝道。
胡清雅脸红。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家人还能不知道么?她学医多年,考这个除了西医方面根本没压力好吧。
“就算西医你也认认真真学了。”老爷子说完又道“我问季院长给你要了几本西医的书。就算考上了也不能一味的固步自封,该学的还是要学。”
“我知道的。”胡清雅乖巧道。
老爷子也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回了院里,老爷子去前面药房坐诊,胡清雅抱着后勤发的医生守则坐在躺椅上仔细阅读。
傍晚,莱凌霄下了工回来,带了一篮子鸡蛋和一只杀好的老母鸡。
“哪来的?”胡清雅帮忙把鸡蛋篮子从车把上提下来,问道。
“叔奶奶听说你怀孕了,找人换的。这只老母鸡是叔奶奶家的,说是给你补身子。”
“补什么啊,母鸡留着下蛋多好。正好我买了一块猪肉,明天给叔奶奶送一半过去。”
一半猪肉才半斤,当然没有母鸡价值高。但是有时候人来往也不必算计的清清楚楚。
“正好,你大伯母上次说她腰痛,我估摸着她的膏药应该贴完了。你再带几贴回去。”老爷子说完拿了几贴膏药过来。
这些膏药都是老爷子自己配的,刚好对症。
“怎么把鸡蛋都带来了?你媳妇明天就要去卫生院当值。这鸡蛋你再带回去。真是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带都带了,您老就留着慢慢吃呗。等你养的小鸡仔能下蛋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胡清雅拉着老爷子开玩笑道。
“促狭鬼。”
老母鸡一半熬了鸡汤,另一半做了红烧鸡块。加上凉拌的海带丝和紫菜蛋花汤。一顿饭吃的几人直揉肚子。
老爷子从前面拿了两个山楂丸,跟小磊一人一个分了。指着胡清雅道“带着你媳妇走走消消食,明天别走太早,路上骑慢点。”说完回屋休息去了。
老人家睡得都早,起的更早。胡清雅给自己套了一个薄外套跟着莱凌霄慢慢出了胡同。
“这处院子原来是我太爷爷买下的。开的是间面馆。后来我爷爷遇见了前来吃饭的刘家老太爷,听说他过来给病人看诊。是人家不远千里把他给请来的。十分羡慕。就非要拜老太爷为师。”
“后来呢?太爷爷那么容易就把爷爷收下了?”胡清雅好奇。
“哪那么容易。只是太爷爷的面馆好吃,刘老太爷就经常过来。后来受不住爷爷软磨硬泡,就给了爷爷一本汤头歌,答应他走的时候爷爷能够把汤头歌背下来,他老人家就把爷爷带走。
爷爷那会才没多大,根本就不识字。更不用说背书了。听说吃了不少苦头。”
想也知道一个大字不识的孩子想要把汤头歌背下来该有多困难。既然太爷爷收了他做徒弟,想必爷爷是背下来了的。
“太爷爷就爷爷一个儿子,爷爷不能继承衣钵,几个堂爷爷就打起了面馆的主意。那会正好抗战结束,爷爷干脆就回来继承了这处院子,把面馆改了药房。后来,这个药房就成了公私合营的了。好在中药房还是由爷爷自己做主的。”
说到这儿,莱凌霄有点唏嘘。爷爷的本意是回家孝顺老人,谁知道老人家被自家兄弟跟侄子明里暗里挤兑算计,心情郁结。在爷爷回来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这也是他们家跟表叔爷爷家走得近,反倒跟同姓的堂爷爷家不亲近的原因。
“我们结婚二爷爷不是来了?”胡清雅就见了这么一个莱家人,印象深刻。
“二爷爷人比较老实。爷爷不在的时候,太爷爷有什么事他都会帮把手。跟我们家关系还算亲近。”
胡清雅点点头,这样她就知道以后该怎么跟村里的莱家人相处了。
在外面走了一会,肚子没那么撑了,两个人才慢慢走回家。
天色已晚,胡同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个人走动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胡清雅醒来的时候,莱凌霄正坐在床边翻书。
头天睡得不算太晚,现在不过刚刚六点。但是村里人应该已经在地里挥洒汗水了。
“怎么没回村里?”昨晚上明明说好的她坐车回去,让他今天早起回村。
“等我把你送到卫生院再走。”莱凌霄把鞋放在胡清雅脚边,“我去给你打热水。”
洗漱过后,清粥小菜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莱凌霄也正准备吃饭。
胡清雅顿了顿“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没事,两个人一起吃饭才香。”说着,莱凌霄往嘴里扒了一口红薯。
早饭吃的红薯糊涂。红薯是黄心的,煮着吃甜丝丝,加上面汤,胡清雅能喝两碗。
知道胡清雅怀孕后,莱凌霄特意削了一块木板,上面用棉花做了个厚厚的垫子绑在后座上。
“试试,要是颠簸就跟我说,我再回去研究研究。”
胡清雅坐上去,垫子软绵绵的,一点颠簸的痕迹都没有了。
这男人还真是细心。
卫生院的侯医生是住在这里的。应该是提前接到了通知,门开的格外的早。见了提着白大褂的胡清雅,简直笑裂了一张嘴。“咱们卫生院可算是来了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