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无人问津的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红绸。聘礼和嫁妆也都摆了一地。
侯夫人正端坐在会客的厅堂里,等着众人的恭贺。
今日大婚,原是昨儿个就应该添妆的。侯夫人怕横生变故,硬是往后压了一日。也因此把公府送来的聘礼给拿来充当场面。
“呦,这是国公夫人常年戴在腕上的那对鸳鸯镯吧?没想到竟然舍得拿来做聘礼。”一位伯夫人看到箱笼上特意摆出来晒的首饰,吃惊的叫道。
侯夫人笑的矜持“我们家三姑娘不知怎的入了国公夫人的眼,聘礼里出了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
我跟侯爷商量,既然国公府有如此诚意,我们也不能太过小气。这不,打算把聘礼跟嫁妆一起算作陪嫁,也给三姑娘多添一份底气。”
“府上三姑娘好福气啊。婆母慈和,你这个嫡母也大气。”
“毕竟是在眼皮底下养了这么多年的,哪能没感情呢。我只盼着三姑娘将来和和美美,全了我们一场母女缘分。”
胡清雅坐在布置好的闺房里,听着外面的虚情假意,对侯夫人的厚脸皮十分佩服。
难道不是因为嫁妆太拿不出手,又担心收下国公府的聘礼会受到牵连,才打算陪嫁的吗?
她可是知道她和二姑娘对聘礼里的几套首饰有多垂涎。
三姑娘平日里很少交际,府外连一个说得上话的手帕交都没有。
各府夫人对她不熟悉,听了成阳侯夫人的话,这会儿也都附和着交口称赞。
竟然没有一个人质疑,两年前庚贴上写的是二姑娘的生辰八字。
胡乱的想了一会儿,外面添妆的各府夫人都随着侯夫人出去了。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
炮竹声适时的响起。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从外面跑进来“新姑爷来了!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胡清雅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位公府嫡幼子的相貌。连坊间传闻也甚少听到。只知道他自幼跟随父亲镇守边疆,英武不凡。也不知是不是身高八尺,长得虎背熊腰。
“三妹妹,我来背你出门。”
三姑娘庶出的三哥走了进来。丫鬟婆子赶紧给胡清雅盖了盖头,手里塞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并一把玉如意。
表面功夫做的极好。
三哥跟前面两个嫡兄一样是读书人,身形单薄。他跟三姑娘的生辰就差了月余,背起她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她从背上摔下去。
少年人面色通红“三妹见谅。”
“无事,三哥慢些也无妨。”
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位三哥的步伐缓慢却十分稳妥。每一步都像是反复思考过似的。
到了正院,侯爷侯夫人早已等待多时。见二人过来,也不让三哥把她放下。直接道“入了公府,就是公府的人了。无事不要往娘家跑。要孝顺公婆,好好伺候自己的夫君。”
“是,谨遵父母教导。”胡清雅声音沉稳。
“行了,褚榛已经在府外等着了,快去吧。”
竟是一丁点不舍都没有,迫不及待的就把她往外赶了。
三哥背着她掉头,一步一步把她送到了轿辇上。
“祝三妹妹幸福。”
“多谢三哥。”
这位三哥的处境也没比三姑娘好多少,说这话都是避着人的。
“起轿!”
褚榛骑着高头大马,冲着府门遥遥一拜,带着新娘子往公府走去。
胡清雅的嫁妆有一百多台,这会儿开始从府里往外抬。
打头的就是公府送过来的聘礼,浩浩荡荡的排成了长龙。抬箱笼的人都快要压弯了腰。越往后,抬担的人越轻松。最后的人几乎健步如飞。
胡清雅等着花轿走到半路,用精神力化成尖刺,往最后抬箱那人腿弯处扎了一下。
那人猛的往前一扑。不仅自己抬得箱笼摔倒在地,前面还被连累了好几个。哗啦啦,散开的箱笼就这么暴露在人前。空荡荡的箱笼让看热闹的百姓一片哗然。
“这,这是国公府娶妻,侯府嫁女对吧?”
“没想到侯府也会以次充好。这是嫁不起女儿了吗?”
“这哪是以次充好啊。糊弄人也不是这么糊弄的。不都说成阳侯府疼爱女儿吗?”
“要疼也是疼爱嫡女。不是说嫁的是庶女吗?”
“唉,不是。我记得当初是嫡女交换的庚贴。这什么时候变成庶女出嫁了?”
当初订婚礼办的喜气洋洋,许多人还都记得那时的盛景。
“不是吧?真的假的?这国公府能愿意?”
要知道嫡女跟庶女不光是身份上的差别,所受的教养也完全不同。有的不受宠的庶女比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女儿还不如。
“国公爷打了败仗,听说被皇上撸了身上的职务。这会儿不好声张吧。”
“那也不行。要我就直接把婚事退了。这也太tm憋屈了。”
“谁说不是呢。历代镇国公镇守边疆百余年,也不是每次都百战百胜的。怎么这一代镇国公就被撸了。”
毕竟保家卫国上百年,还是很得百姓的心的。有百姓想不通,为国公府鸣不平。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接替镇国公的汝阳伯庶子十分英武,一去西北就把鞑子给赶了出去。现在成了新的大将军了。”
……
百姓们交换着自己所知道的八卦,好奇国公府之后的出路。
褚榛像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样,指挥着花轿继续向前走。
胡清雅在轿子里轻笑一声,不相信她的这位夫君一点意见没有。
她刚刚就是故意的。新娘子换了人,嫁妆又这么拿不出手。她总要试探一下公府的态度。
看看她的这位夫君对她这位替嫁的新娘有何意见。
没想到这家伙从头到尾冷静自持,面上一点变化也无。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事一般。
既然如此,那她就静观其变了。但愿不是在国公府里给她准备好了下马威。
侯府里,听到下人汇报消息的成阳侯面色黑沉如墨,一巴掌拍到桌案上。
“本侯的夫人真是好的很啊。”
搞这种小动作,丢人都丢到整个京城里了。他明儿个还如何出门面对同僚。
“老爷。”侯夫人有些心虚的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