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渊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也懒得拆穿,就坡下驴道:“既是如此,那大嫂就跟我回去吧,如果是确实证实是被季云诗所蛊惑,我当然也不会为难大嫂的。”
林蓉呵呵一笑道:“二弟,你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你大哥还关押在监牢里,我这也拿不得主意。”
说到这里,林蓉将江若宁的身子朝自己这边攥得更紧了些,笑眯眯地看着陆临渊。
陆临渊瞥了一眼林蓉手中的小动作,心里冷笑了声,道:“我已经向父亲答应过,会向陛下求情,留大哥一命,大嫂不必担心。”
这段时日里,林蓉一直在延州,并未回京中陆府。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陆府中的一些隐秘之事。
她当然不相信,陆临渊会这么好心放过陆临松,只要陆临松一天没从监牢中出来,她一天就不放心。
林蓉笑了一声,道:“说到这里,我还没有恭喜二弟,听说父亲已经向陛下上书,请求将陆家的继承权交给你,二弟可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墨黑的袍子,苍白的脸色,还有阴郁夹杂着些许血丝的双眼,僵硬又偏执地蜷缩在这早就被攻破的败城一角,让林蓉的这番话,看着着实是有些阴森又诡异,看不出半分的恭喜之色。
陆临渊笑而不答,关于陆家的继承权,陆临渊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拱手让给陆临松他们一家,更没什么好解释的。
“大嫂放心,陆家交给我,我自然是不会辱没陆家门楣,做出一些亏待兄弟姐妹的事。”
听到陆临渊暗讽陆临松屡次刺杀他的话,林蓉眼皮子一抖,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道:“二弟当真是大人有大量。既然父亲已经将陆家交给你了,你就承担起照顾陆家的责任了。能不能看在咱们这一家人的份上,哦,还有弟妹的份上,再求求陛下,将你大哥放出来?”
在说到“弟妹”的时候,林蓉将半昏迷状态中的江若宁摇了摇,未愈的江若宁皱着眉头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让陆临渊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莫名地难受了起来。
也不管这弟妹是不是已经成了前弟妹,林蓉敏锐地捕捉到了陆临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动容,她心中狂喜。
她手中挟持的这个弟妹,在此刻的陆临渊心里,才是分量最重的人。
看到林蓉暗暗浮上眼角的得意之色,陆临渊草草地扫了一眼林蓉他们,疲乏,困顿,防备,还有......害怕。
陆临渊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淡淡道:“大嫂,我方才已经说过了,大哥的事,需要进一步的审理,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是,他性命无虞。”
“倒是大嫂,既然你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那如今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说到此处,陆临渊随意地扫了一眼林蓉怀中的江若宁,不紧不慢地看着自己,倒显得极有耐心一般,并不着急想将江若宁从林蓉手中夺回。
眼见陆临渊同自己僵持住了,想到陆鼎舟用陆家继承权,也才只换来了保陆临松一命的承诺时,林蓉就知道,想用区区一个江若宁,来换陆临松彻底的自由,筹码并不够。
林蓉咬了咬牙,思索了片刻,索性横下心来,说出了一个让陆临渊颇为感兴趣的筹码。
“那如果,我用一个秘密来和你交换呢?”
陆临渊挑了挑眉,觉得颇有意思。
眼下,林蓉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并不认为,林蓉会蠢到用和江若宁同归于尽的法子,来和自己硬拼。
“关于你母亲的......”
林蓉压低了声音,只有站在她跟前的陆临渊等少数几个人听得清。
不过,说到此处,林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眼神朝陆临渊的身旁扫了一眼,暗示他,这里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这倒是有意思,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陆临渊轻蔑地看着林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就在林蓉有些着急的时候,忽然眼珠子一转,反倒呵呵笑了起来。
“二弟,陆将军,以你目前的权势地位,我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自然会有判断的方法。”
接着,林蓉笑了笑,补充道:“再说了,临松不还得靠你帮忙嘛,我又有什么必要骗你呢?”
听到这话,陆临渊才觉得颇有意思地笑了笑,半含嘲意道:“大嫂完全可以跟着季云诗她们一起跑,可是为了我大哥,还留在这里同我周旋。大嫂对我大哥,还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对于这句话,林蓉只能苦笑了一声,并不反驳。
“行,若是你能说出真相,我便答应你。”陆临渊抱臂冷冷道,林蓉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却又被打断道,“不过,此刻,你得将人给放了,跟我们回去,我可以保你们一命。”
林蓉左右看了看,却见门口包括陆临渊在内的守将,脸色冷峻又肃杀,心里犹豫了起来。但是,护在她跟前的几个人,却仿佛是有些松动了,都开始转头朝林蓉看去。
陆临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了一声,道:“大嫂,我陆临渊说话,从来没有反悔的时候,不过,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若是大嫂还在犹豫,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们和季云诗那帮叛贼有牵扯不清的嫌疑了。”
这番恩威并施下来,林蓉彻底缴械投降,将江若宁,老老实实地交还到了陆临渊的手中。
就在江若宁走到陆临渊的面前之时,脚底一软,彻底地晕了过去。
陆临渊大惊失色,眼疾手快地将江若宁给扶住了。
碍着众人的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安排手下,将这几个残余给收押带走,便匆匆背着江若宁,赶了回去。
总算是见到你了!
感觉到江若宁尚且温热的身子,陆临渊松了口气,这股焦急担忧的劲儿下去之后,心头疯狂翻涌起了浓浓的思绪,既是想念,也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