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农历12月20日,吴同新的带队抵达西康省会宁泽市,他是以查探赵世贤案为理由来的。
而在同一天,在黄明的授意下,乾州市公安局对这一交通事故进行了定性,交通意外。赵三瑞全责,所有医药费、赔偿费都是由保险公司赔偿。
似乎一切都朝着‘皆大欢喜’的方向走。
至少对藏在背后的幕后指使者来说,是这样的。
但也是在这一天,王吉庆让女儿王琳之打电话给苏希,想和苏希聊几句。
王吉庆是个古板的人,认死理,从不徇私情。
当苏希走进他的病房时,他那张刀削斧凿常年如冰山般的脸上出现笑容。他主动说道:“苏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影响到你的工作了。”
苏希摆摆手,他拎着一袋水果,走过来,坐下,说:“我早就应该来看看您。”
苏希很自然,他放下水果袋,顺势就拿起床头的一把水果刀,一边说话,一边给苹果削皮。
王吉庆说:“首先,要谢谢你救了我们老俩口的性命。没有你,我们俩这次肯定活不成了。我俩要是死了,我预估韩斌他们两口子也得被人整。”
王吉庆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
苏希微微一惊,王吉庆竟然说的分毫不差,上一世就是这样的走向。
果然…是有内情啊。
王吉庆说:“苏希同志,这次幸亏你没有坐我的车。但凡,你要是在车上。我就是死也不瞑目啊。我们西康地大物博,但是干部群体里呢,一直缺少一股新兴的能带领人民群众开辟新路的强势领导。这么多年,我都是抓组织工作的,我对这点深有感触。”
“我经常向组织推荐年轻有能力的干部,但是…无一例外,几乎没有人取得好的结果。总的来说,还是环境的影响。他们渐渐地也融入到环境当中,又或者他们根本无力改变环境,再好的雄心壮志最后也磨成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出一个你这样的干部,难啊。”
“我上次还向西康省组织部门推荐,我说我们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苏希这样的干部,要加大规模让年轻的干部到清河来交流镀金,也可以让清河的干部交流到其它地方,取得重用。”
王吉庆聊到干部工作,总是有很多话要说。
苏希听得连连点头,他是懂王吉庆意思的。
他说:“王老,您的想法,我非常理解。在粤东,省委组织部也进行了很多交流活动,东明的干部是在粤东是很吃香的。不过,咱们清河才刚刚起步,还不适宜……”
王吉庆摆摆手:“别提了。西康和粤东不是一个情况。西康省委组织部怎么可能听得进我的意见?我的退休金都是从省人大领。我啊,早就被扫地出门,谁还听我的话。”
苏希笑了笑,刚好苹果削完了。
他切了一小块,递给王吉庆。
王吉庆接过苹果,他说:“刀工真好。”
随后,他给王琳之使了个眼神,王琳之拉着韩斌出去了。
“苏希同志。我真希望我们西康省组织系统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官员啊。我们西康的官场生态需要你这样的官员手起刀落,光是将清河发展起来,没有用。你像在乾州,依然是贪官当道。”
王吉庆说:“我可以明确的说,乾州市委市政府两位主要领导在各级纪委那边的举报信是没有停过的,为什么他们仍然能身居高位,甚至能高升。风气不对了嘛。”
“我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我这次出车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这是不共戴天的仇啊。”
王吉庆看着苏希:“可是,我不能昧着良心做事,我不能让老百姓戳脊梁骨啊。”
苏希说:“王老,我们确实掌握到一些情况,这不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虽然乾州市委市政府以担心舆论影响的原因,让市交通部门快速定案。但…公安这边没有松劲。案子一直在推进。”
“您和我讲一讲,您在西康都有哪些仇人吗?”
王吉庆找苏希来,就是讲这件事情的。
王吉庆说:“这个说起来就多了。比如乾州市委书记黄明、乾州市长白贤良,他们都曾经被我卡过。你觉得他们动手的可能性高吗?”
苏希摇摇头,说:“他们不会在乾州动手。”
王吉庆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敢这么肆无忌惮动手,路子这么野。其实就一个人,西康省省委副书记雷振华。”
西康省省委副书记?
雷振华!
苏希皱了皱眉,他好像没有印象。
那看来这个人在前世应该也是平安落地了。
这怎么行呢。
杀人必须偿命!
苏希问:“您和他过节很深?”
“是的。”王吉庆说:“我拆穿过他,他年龄造假,是我查出来的。他是西康省很有前途的年轻干部,高材生,又娶了京城某个老领导的女儿。当年,赵世贤也很看得起他,专门安排他到容易出政绩的地方锻炼。他也确实是有一些能力。”
“但他这个人顺风顺水惯了,做事喜欢走捷径,或者说剑走偏锋吧。改年龄也是因为他雄心壮志,想冲的更高。”
“我在调查中发现这个问题,就反应上去了。再后来,他的升迁因此停顿了几年。但也升的很快,我退休前,他做到了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
“我和他在组织部共事过,后来将我踢到了省人大。本来是连副主任都不打算给我。但这毕竟是个惯例。”
“他私底下多次说过要修理我,要修理韩斌。”
王吉庆说。
苏希想了想,他说:“就因为这个,他想杀您?”
王吉庆说:“他妻子因为这件事情和他离婚了。他老丈人那边也将更多资源放到了另外一个女婿身上。苏希同志,你不知道权力的魔力。如果他改年龄没有被我发现,那次顺利成为正厅级干部。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是主政一方的大领导了。在官场上,年龄就是一个坎。他没踏过去,你说,他恨不恨我?”
“而且,我想了想,以他岳父家里的背景,说不定还能推他到更高。现在,他也已经57岁。下一步,就是去省人大或者省政协养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