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正念堂,占地极大。
正堂已是张灯结彩、红烛高挂、吉字遍布,一片大红喜气之相。
峨眉派的弟子正忙着布置现场,早来一步的诸派掌门或权贵,则聚集一侧角落歇息着,或是品着香茗,或是观摩着墙壁上的字画。
辛粱派梁骅、西川门吴亮、七宝楼北泽,这三派掌门缓缓聚了过去。
梁骅拿眼睛瞟了瞟看字画的几人,轻声讽道:“大字不识一箩筐,还装作附庸风雅。”
哪知,字画跟前的两人耳力甚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回头,横眉冷视,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
四道目光,如同利剑,惊得梁骅和吴良心中一窒。
谨慎的吴良,已经瞧清楚来人,心中更加震撼。
“是青衫山会会主郑仲平,和肥手仙猿刘嵩,十派盟核心的门派和高手!”
他气恼地低声埋怨道:“你啊你,就图一张嘴痛快,惹下多少是非了....”
却见郑仲平和刘嵩走至半道,似乎是看到什么了不得了事了,面容惊变,嘴角已有些发颤。
刘嵩朝郑仲平点了点头,肥胖的身子不动声色地转向一边去了。
郑仲平暗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来到三人身边,朝着北泽拱手行礼,沉声道:“没想到北....”
却见北泽淡淡一笑,拱手答道:“本人七宝楼楼主北泽,见过青衫会会郑掌门,久闻会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了得!”
梁骅和吴亮看见郑仲平微微一怔,忙也跟着说了久仰久仰的套话。
郑仲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跟两人行礼后,又拱手道:“在北先生面前,英雄二字,几人能当?”
“没想到北先生也来了,不如我们一旁叙话,几位老朋友也想想你....”
北泽点点头,朝着梁骅和吴亮拱拱手,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过去了。
梁骅和吴亮见状,又瞧见周边许多其他掌门模样的望着自己,脸上带着又奇怪又戒备的模样,两人顿感奇怪。
见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和归虚门门主谢游,联袂跟北泽打招呼、态度恭敬,梁骅皱眉道:“吴良啊,这北泽老弟,恐怕身份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吴亮苦着脸,说道:“梁哥啊,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北泽、北泽,就是北宫择天,魔教教主啊!”
梁骅顿时大惊失色,双腿打筛般抖颤起来,再无力说话了。
人来人往间,越过人群,北宫择天被郑仲平引入一处边角落座,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归虚门门主谢游、逍遥谷长老贾芸三人,跟过去叙话。
大部分掌门权贵,都没有见过魔教教主北宫择天,故都各自跟熟悉的人轻声说着话。
其实,北宫择天虽扮成文士,但容貌变化不大。
那另外聚在一个圈子的,如定光洞、锦玉楼、金霞山庄、烈火门、青书院等几位掌门,这些不久前在塘口凉亭跟北宫择天打过照面的人,此时虽然各顾各地聊着,但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北宫择天。
这些潜在新联盟的成员,他们脸上先前的从容淡定,早已消失不见,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这些小门小派掌门,则聚在另外一个角落,各自轻声聊着。梁骅和吴亮则识趣地混在其中。
梁骅心依旧跳的厉害,轻声道:“那北宫择天看着没有太多凶相,真有些饱学文士的风范!”
吴亮摇头苦笑道:“梁哥啊,你不是吓傻了,这等大人物,几个会将心狠手辣,写在脸上,让你察觉?!”
梁骅知道心神已为北宫择天所惊,多言多失,叹了口气,再不言语。
人群里,传来一阵男子无羁的笑声,透着张扬得意。
正是身穿红色吉服的南宫宝,带着一个黑衣人,在四处游走,与人攀话。一副眉飞色舞、趾高气扬的贵弟子模样,看得不少人眉头微皱,聊两句便借故闪开了。
吴亮看着,问道:“南宫宝边上,那个跟他身形有些相仿的黑衣人,对,就是那个面带不屑的黑面家伙,是谁?”
“是南宫宝那个身手高明的护卫吗?叫什么祝南来着?”
梁骅也不认识,边上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插话道:“不是,这人近来也大大有名!”
“他是天争教教主,慕容轩!”
“咦?!”
梁骅客气地询问了对方姓名,疑惑道:“陈掌门,听说此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他为何跟南宫宝这种平庸货色,厮混在一起?”
那自称是大刀门门主的陈森,面带讥讽地笑道:“据说,魔教即将袭来,为图抵抗,慕容轩他志在加入新联盟,最近多番特意结好悲荣师太....”
“这会,又故意结好南宫宝,应该是为了拉近与南宫家、令家的关系.....”
边上另外一个兰江派的掌门黄益,靠近三人,嘿嘿笑道:“这慕容轩。还是太年轻,他行事风格带着邪气,跟魔教更像一些....”
“悲荣师何等人物,眼中可容不得沙子,即使现在跟他虚与委蛇,但击退魔教后,可能一样顺手收拾了天争教。”
几人围绕着悲荣师太,这个西南武林标志性的人物,热络地聊了起来。
快到吉时,随着礼倌的招呼,三十多个掌门或门派要人,纷纷走向礼堂前,识趣地立在两列。
不一会儿,便见悲荣师太和令伯符,在一众人簇拥下,从后堂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问好,悲荣师太穿着一身宽大的黄白道袍,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些笑容。
她拱手称谢道:”多谢各位赏光,肯齐聚峨眉,出席小徒的婚事!”
只见她有些苍老的面容上,暂发着逼人的光泽,双目更闪亮如电,声音不响,只是徐徐而吐,却让人感觉仿佛在耳边说话,听得清清楚楚。
许多人都点头暗自称赞:《云林紫霄功》果然传闻非虚,威力巨大,举止投足便非同凡响。不知道她第七重的境界,是何等的惊人。
悲荣师太徐徐说道 :“此次小徒婚事后,还请诸位移步再来,我们商量一件大事!”
众人见她面色肃穆,目光透着谨慎森远之色,均想道:是啦,趁此再组联盟的事,没有比这时机更好的了。
看着立在悲荣师太身旁的令伯符,有人也已想道:看令伯符那稳如泰山的模样,新联盟多半以这三家为主。
也有人乐得看笑话,暗想道:原来的青衫会、七星剑派、归虚门都得靠边站了,也不知道这几家会如何应对,是否甘心?!
见悲荣师太眼神也不往他这边扫上一眼,郑仲平又瞧了一眼站起自己不远处北宫择天,微微皱眉。
身边的肥手仙猿刘嵩见状,附耳说道:“刚才我已暗暗告知北宫择天化名而来的消息,想来悲荣师太另有盘算,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悲荣师太权且代表南方南宫家,令伯符代表女方,任由礼倌安排,各自落位。众人静静地站到了两侧。
那一身新郎打扮的南宫宝,得意洋洋地站在场中央。
礼倌高声道:“吉时已到,女倌速去请出新娘子!”
众人一片轻松的欢笑声,却瞧见一个峨眉派女弟子,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那女弟子面色着急,行礼道:“启禀掌门,有人闯山!”
悲荣师太两条细长的白眉,微微一挑,目中寒光一闪而过。
她冷笑道:“是哪路英雄!?”
那女子犹豫地答道:“是那沈一欢!";
众人一片哗然,自然是他先后两次求婚被拒的事,忍不住地聒噪议论起来。
“沈一欢,疯了吧,真来抢亲了!”
“嘿嘿,有好戏看了!”
人群中北宫择天、郑仲平、公孙宏三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扬起微笑来,一瞬间似有知己之感。
好小子,果然来了,够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