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之女……”
“魔头后代……”
“自诞生下来就罪大恶极……”
“她就应该被永远关押于祖坛之中!”
……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从央都的神通影像之中传出。
然而此刻丁恒却仿佛没有听见,脑海被跟师姐在一起之时的一点一滴记忆堵满。
难怪岑见妙会留着她。
难怪那雪宁夫人待她如亲女儿。
难怪师姐,她会是那不祥的阴劫体!
一切的一切。
都因为,她是张浊流的女儿!
为何身为阴阳劫体的他会遇上身为阴劫体的师姐?
原来,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其根源的!
张浊流的阴阳劫体是假的!
师姐染上那假阴阳劫体的血脉,自然诞生下来便是不祥的阴劫体!
他目光透寒,染上一缕缕黑色气息,顷刻间便是怒煞遍布,仿佛天魔复苏,冷得吓人。
好一个张浊流!
好一个岑见妙!
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算计!
如若他们想要给师姐安宁祥和的一生,以他们二人的本事,有的是办法,然而他们却将师姐留在了风月庵,留在了「灵灾」之中!
显然。
那二人并不打算给师姐一个安宁的一生!
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将她卷入一切风暴的中心之中!
“丁公子~”
一道温润的玉音荡入他的心田之中,其中还夹着玉女心经的太微玉女之神音,助人洗涤心神,明心净气。
丁恒抬头,便跟一双莹莹紫眸对上。
紫眸温润如水,叫人安宁祥静。
丁恒运转心境之道,将眼中的黑煞之气镇压,显然,他刚才的怒意,不仅激发了天魔的邪性,还引起了隐藏于黑剑鞘之中的恶意。
那轮黑日。
本便是代表“嗔怒”的「仙祸」!
他身上一切之怒,都会再次将它吸引而来!
换做其他人身负这两大可怕「仙祸」的力量,早已沉沦。
但是他所修的“心境之道”,却是镇压与封印它们的坚固门户!
他望向那绝美动人、温柔无双的紫衣玉影,“女君放心,我不会气馁。”
这个真相。
只会增强他救出师姐的信念!
先前他还想一步步将师姐从祖坛救出。
然而如今看来,此事刻不容缓,已经一分也拖不得!
必须将师姐彻底带出祖坛!带出央都!
女道一直眯着美眸凝望着他,此刻见他“清醒”过来,轻笑一声,张开妙玉唇口。
“现在我们得先弄明白,这道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丁恒接过她的话。
“先前在极天秘境之时,也是这二人传出女君之事,显然,这一次也是一样,有人利用他们二人之手,在此刻向仙魔两界传播师姐的身份!”
杨云君温润目光微微闪动。
“先前,那二人道出云君的过往,是想借云君之手,探索出大欢宫的秘密,极天秘境的秘密,也便是那长生之法,那朵圣心之花。如今,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丁恒冷哼一声。
还能为了什么?
他长袖一挥,引得天空四周的云岚皆晃动起来。
“自然是为了仙穹的利益!他们北下而来,发现未有分到一杯羹,仙魔两界大战便要停止,他们哪能愿意?!”
杨云君柔唇轻抿。
她先前入过魔境之中。
自然也知魔境分为了两派。
一派拥护魔尊之名,誓要完成魔尊夙愿。
一派借助魔尊名义,想要趁机夺取仙穹利益。
而那两大邪魔,则是典型的后一派之人,他们只想看到仙穹大乱,而仙穹众生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给予他们消息之人,不是布局剑山那位,便是阻拦天罗宫的那位了……不知丁公子心中可有猜测?”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隐秘。
就连她们也从未将苏仙子跟那大魔头联系过在一起。
以至于如今当她这天罗宫代掌门听闻这个真相之时,亦是感到惊讶。
如此隐秘的消息,除了那大魔头本人之外,也唯有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圣君能够知晓了。
云风徐徐,拂动衣裙。
女道白玉藕手轻拢纱袖,脸上神情神秘莫测,无人能够看穿,“那对师徒,想要的是都是摧毁祖坛,而你师姐身份暴露,只会令仙魔两界之人对她的看法发生改变,从先前的怜惜,变成对张浊流之女的憎恨,这样一来,仙穹之人便不再垂怜她,将她的献身之举当做理想当然,魔境之人也不再想要拯救她,恨不得将对张浊流的恨意发泄到她身上,还如何会让她从祖坛出手,恢复自由之身?”
她口中的那对师徒,自然是指白简那女人跟张浊流。
她此话虽然说得不留情面,但是这就是仙魔两界之人对于魔头之女的态度!
丁恒目光一冷,整个人如山竹挺拔,望着天外。
“所以,想要让师姐留在祖坛之中,不想让祖坛格局发生改变的,只有那位圣君!那位圣王!那大罗宝盖的主人!”
丁恒想起先前在祖坛之中,被那大罗宝盖阻挡之事。
“只有它,才会不想让师姐从祖坛之中出来!”
虽然丁恒不知那位圣王在忌惮什么,但是通过先前它阻碍自己拯救师姐一事,显然对于它而言,将师姐继续留在祖坛之中更加有利于它!
女道展颜一笑,明眸皓齿,妩媚动人。
“所以,这是那大欢圣君的手段!那二人投靠了大欢圣君!而跟我等先前猜想的一样,这位圣君跟张浊流是敌人!我们跟他们不是一对二,而是。”
她珠唇翘起,饶有趣味。
“一对一对一!”
……
天剑宫。
桃花林海深处。
精丽华美的凤鸾殿之中传出一道道轻微的声音,令得一瓣瓣粉红桃花从枝杈上飘落。
能够听出声音出自一位美妇之口,还能够从中听出她的高贵,她的贞淑,她的教养,天下美妇,诸宗妇人,皆以她为尊。
然而。
就是这样蕴含尊贵气质、礼教涵养的声音,
此刻却在“婉转吟唱”。
分明在低声压制却仿佛是一种“引诱”。
分明在痛苦哀嚎却仿佛是享受“极乐”。
世上最浪1荡的声音莫过于如此。
许久之后。
桃瓣落尽。
才渐渐平息。
“你背叛了我。”
男音平淡,一经开口,却仿佛令人面对狂风暴雨,给人巨大的压力。
“噗嗤~你离开了一百年,无法满足我,还不许我找人?这是何道理?”
贵妇重回贞淑,仿佛刚才什么也未有发生,即便是此刻口中道出这样有辱斯文的话,也丝毫没有影响她身上的优雅芳淑之态。
反而,让人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你错怪我了,宁儿。”
“莫要叫得这般亲密,如若让周儿知晓,你才是他真正的生父,这便不好了~”
……
凤鸾殿之外的身影听到殿内的对话,宛如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