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府启用的是个废宅子,据说是之前住的那家子犯了事满门抄斩,大家都嫌不吉。正好耶律质子来了没地方住,户部就充作质子府了。周围人家和他们相连不深,只听见喊打喊杀的,也不敢出来看,等失火了怕殃及才出来救火。当初工部交房时为了赶工期,里面的园林都没弄,耶律氏人也不会拾掇,到处都是枯枝败叶,烧的精光,昨晚上一场大火,里面一层的黑灰,这下子要花不少本钱收拾了。”
红叶比比划划,如同昨夜亲临一般。
翠茗就笑。
秦鸢道:“你打听的很是仔细。”
红叶心里得意嘴上谦逊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和曹管家韩管家他们聊天听说的。”
“还有十六的。”
翠茗悠悠补了一句。
秦鸢忍不住笑了一声。
红叶索性大大方方地道:“是,还有十六的,我正正好碰见他们回来,一个二个灰头土脸的,十六为了救火,眉毛都燎没了一条,小姐不是有上好的药,给他们送些过去呗。”
秦鸢笑道:“不得了了,我有点什么好东西你不知道,你直接送过去就完了,还给我说什么?”
红叶道:“不说就取那不是成贼了?”
秦鸢道:“他们这会子才回来,忙了一夜,吃得厨房准备好没有,别饿着肚子睡了。”
红叶道:“我都安排好了,侯爷精神头极好,还去前院看了七小姐练武才去点卯上值,他怕惊动您,在书房换的衣服。”
秦鸢点头。
又是一个忙碌的早晨,处理完日常事宜之后,蔡妈妈等人留下却又不说正事,秦鸢就问:“妈妈们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蔡妈妈笑道:“老奴是想推举个人做总帐房,只是……又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蔡妈妈不好意思:“那人算起来和老奴还有些亲戚。”
“举贤不避亲,再说了推举人自然是有奖励,但做的不好,也要连带着受罚。”
秦鸢此话一出,蔡妈妈就下了决心。
“这府里的人上上下下都在府里伺候好多年了,论起来拐弯抹角都会沾点亲,老奴想要推举的这个人品行是一等一的好,倒不怕被他连累。”
听到这里,秦鸢的眉梢微扬,便已大致猜着蔡妈妈要举荐的是谁了。
“你说说看。有没有管账的本事,考一考就知道了,人品却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蔡妈妈笑道:“夫人这么一说,老奴就敢说了,那人原本在孙账房手下管分账,做事踏实,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他家里世代跟着主子上战场管钱粮,因他从小身子不好,就没去,这些年身子养好了,才出来在府里做事。此人素来任劳任怨,也不和人争执,他哥哥没了嫂子丢下孩子们跑了,如今侄儿侄女都是他在养活。”
秦鸢笑道:“这个人可是姓万?”
蔡妈妈惊喜道:“原来主子也知道他。”
秦鸢道:“有人在我面前荐举过。”
蔡妈妈喜道:“可见众人都觉着他好。我就说他不会错的,绝不是因着他是我的亲戚才这么说。”
秦鸢斟酌道:“可不是么,大家伙在我这里举荐,也是为了侯府好的意思,若是个不争气的,还要连累人吃挂落。”
蔡妈妈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也有几个人来推举人选,万账房又被提及了几次,另外还有一个姓崔,一个姓江的账房。
秦鸢俱都记了下来,又询问这些人推举的缘由,了解清楚之后,便道:“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他们都有优点,至于能否胜任,还要等考校之后才能确定。”
人人都觉得自个的意见受到了秦鸢的认可,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只是提一提,还得主子全面考校之后拿主意。”
也有好奇的,就私下里问:“也不知道夫人怎么个考校法。”
“兴许是侯爷帮着请来的老帐房来看帐?”
“说不得是出个题目什么的。”
红棉路过,听了便从鼻子里哼一声道:“你们知道什么,夫人厉害着呢,自然是她亲自考校。”
有看不惯她做派的老人就冷笑道:“虽说红棉姑娘是夫人最近抬举的人,可说话也要看个场合分寸。夫人年纪还轻,能理得清账房的事至少也要积累十几年,再则夫人难道还会珠算?即便是会,也不会和帐房先生去比试。”
红棉气哼哼伸出手掌道:“那敢不敢击掌为誓,若是夫人亲自考较,你这个月的月钱就是我的。”
“那你若是输了呢?”
“我的月钱就是你的!”
有和事佬就道:“行了行了,她一个小孩子,毛都没长全,你也好意思。”
又说红棉:“夫人何等尊贵,怎么会和帐房先生比看帐珠算,你也消停点。”
红棉才不领情。
“就说敢不敢赌吧,夫人是祭酒大人的女儿,学问大着呢。”
“赌就赌!”
两人击掌为誓。
红棉喜笑颜开,道:“王妈妈,夫人体恤我们劳苦,这个月要发放双倍的月钱,您老可别忘了。”
王妈妈也笑道:“到时侯你小人家家的可别哭。”
“我就怕您老贵人多忘事,到时侯忘记了,大家都可要给我们做个见证,我愿意从中拿出七分银子来请大家吃酒。”
红棉立即拉着大家作见证。
众人听她说这个月要发双倍月钱,本就高兴,再听说还有吃席的便宜占,就更高兴了,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就都撺掇起王妈妈。
王妈妈也道:“我还会输了阵不成,反正也是借花献佛,我也愿意从中拿七分银子来请大家吃酒。”
红叶听了一耳朵,跑回来对秦鸢道:“可了不得了,被红棉这个小蹄子赚到了。”
嗟呀不止。
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就被红棉得了去。
翠茗道:“我有个办法,你去给她说,夫人还没说要给大家发双倍月钱,就被她说了出去,按道理该罚,这赢来的银子你至少要分一半。”
秦鸢忍不住了,抱怨道:“我还坐在这里呢,可见你们是事情少了,都闲的要借我生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