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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环着我的、结实的手臂,有些懵。

我被稍稍推开。

“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我抬头看着说话的人,几分熟悉,但又陌生。

“唉?小海!你回来了!看看你!看到溶月就这么高兴?!”

我听到阿姨的话,我又把人推远了些。仔细看着笑的灿烂的男孩子。

“小海?顾霄海?我的天,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认不出来了!长成大人了!”我伸手拨了拨小孩的头发。

“是,我长大了。”

连声音都脱了稚气,变得稳重许多。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印象里你还是文文弱弱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儿呢!怎么…”

怎么长成高大结实的男人了。穿着篮球衫运动裤,露着结实的手臂和又长又结实的小腿。

脸上除却我记忆里的清秀模样多了些棱角。更显俊朗,灿烂的笑容又添了几分稚气。

我的天,男孩子的成长真的是基因突变式的!

“这位是…”

我看到站在小海身边的莫尘,莫尘皱眉看着小海,眼神颇为不满。

“这是我孙子,他叫顾霄海,你就叫他小海吧。”阿姨从莫尘身后走到小海身边。

“小海,别光顾着高兴,这是溶月的老公!你得叫姐夫!快叫人!”

“你结婚了?!”

“嗯!”我点头。

我看着瞬间收起笑容的小海,他清隽的眉眼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还不快叫姐夫!”我笑着看着小海。

小海看了看莫尘。

“你又不是我姐。”

小海说完就径直从我身边走过,进了厨房旁边的小屋子。

“这孩子!越长大越叛逆了!真是!你们别介意啊!”阿姨有些尴尬的对我和莫尘笑着。

“没事。还是小孩儿呢。”我对着阿姨笑了笑。

“来!快尝尝你老公亲手给你做的面!快坐下!”

我看着莫尘把桌上的面推到我面前。

我抬眼看着莫尘“这真是…你亲手做的?!”

“嗯。”莫尘淡定垂眸,眼神示意我尝尝。

谁能想到矜贵的精英总裁宫燚莫尘也有洗手作羹汤的一天啊!

我咬了咬舌尖,疼!不是在做梦。

我挑起面条,吃进嘴里,居然和我刚才吃的那碗面一样的味道。

“好吃!”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莫尘。

莫尘笑了下“那就继续吃!”

莫尘看着我把面条塞进嘴里。

“小海和溶月很熟是么?”莫尘看着阿姨。

“是呢!溶月刚上大学那时候经常来店里,还总是晚上我们都快收店了才来,每次面还没熟,她就睡着了。我们知道她是打工累的,就不忍心叫醒她。”

阿姨笑了笑。

“我们呢就该收拾收拾,该算账算账,小海那时候准备中考,天天晚上坐在店里学习到很晚,她俩正好一个睡觉一个学习,互不干扰。”

“等溶月醒了,小海就把面条一煮给她。后来,他俩这样时间久了,小海都知道溶月大概什么时间会醒,在她醒之前就能把面准备好了!默契得很。”

“话说回来,也多亏有溶月帮了不少忙,这孩子现在才能这么出息!”

“帮忙?”

莫尘挑眉看着我“不是忙的没时间干别的么,倒是有时间帮忙,都帮什么忙了?说说我听听。”莫尘的手指捋着我脸边的头发到我的耳后,顺势拽了拽我的耳朵。

额,我嚼着嘴里的面,怎么突然闻到一股醋味儿。

“我能帮什么忙呀!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阿姨和我们客气呢!小海…本来就聪明又努力,会有出息不是早晚的事儿么!”

“我14岁中考前两天,因为紧张一直睡不着觉,只有她看出我的难受,即使她累的快睁不开眼睛,还带我去学校操场散步,带我躺在操场草地上看星星。”

“她说,考试成绩是很重要,但努力过对得起自己就好,人生还长考验还多,读书不是为了取得多大的成就,而是在泥足深陷时还能宽容的理解这个世界,然后依旧能仰望星空。”

小海说着走出房间,坐到我对面看着我。

“我16岁那年,高二,学校有两个小混混一直欺负我,我不敢让爷爷奶奶知道,所以总是穿着秋季校服掩盖身上的痕迹,夏天也是一样,我和所有人说因为那样很酷。”

小海垂眸笑了下。

“只有她看出我的难处,却什么都没说,到学校找了那两个正在欺负我的小混混,她一个人就把他们收拾了一顿,还让他们和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都不再骚扰我。”

“那天她和我说,我为了不让爷爷奶奶担心,像个男子汉的样子确实挺酷,但是,这个世界永远在为勇敢者让路。”

“我高考的志愿只有一个,就是和她上同一所大学!所以我整个高中都在努力学习,从不敢浪费一分钟的时间。”

小海的目光又定在我身上。

“我奶奶说的没错,因为你我才成了今天的我。”

“我就说吧!溶月做的这些,小海都和我们说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溶月。”

我咽了咽嘴里的面“阿姨,你言重了,都是顺手的小事。”

我看向小海“哼,这些小事你倒记得清楚,我做这些换你一声姐不亏吧!你这臭小子,叫过我一声姐吗!从来都是直呼我名字!没大没小的。”

小海看着我沉默着。

我叹气,算了,还是吃面吧。

“为什么我上大学那年你不在学校了。我哪也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当然是去工作…你不是也大四了么!不知道学校的规定么?”

“那…你为什么再也没来过学校,你们毕业典礼那天我去找你,你导员说你拿了毕业证就走了…你为什么没来这儿,也没…”

小海看了看莫尘。

“也没来找过我。”

我忍不住笑了“当然是工作忙了,我找你一小孩儿干什么?你都上大学了,还需要我帮你什么?”

“再说了,看你现在这样,都应该是你在帮别人了吧!”

我看着小海,他换了白色的t恤,依旧掩不住结实的身体轮廓。

是个男人了。

“你奶奶怎么样了,好了吗?”小海看着我。

我点头“早就好了。”

“你…”小海犹豫了一下“这么久都没见了,你有想过我么?”

我看向小海,他幽深的眼眸盯着我。

“饱了吗?”

我转头看向说话的莫尘。

莫尘皱眉看着我。

“嗯,饱了。”

“很晚了,你怀着孕,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我点头。

我和莫尘起身,莫尘把钱放在桌上。

阿姨赶紧拿起来塞回给莫尘。

“不要钱!溶月,你们以后常来。宝宝出生了也来告诉我们一声,阿姨给宝宝准备个大红包!也沾沾你们的喜气。”

“好!那我们走了,拜拜。”我笑着看着阿姨。

“小海!打招呼啊!”阿姨推了推小海。

小海只是坐着,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哎呦,真是…你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好管了!”阿姨对我们笑了笑“今天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往常他不这样!”

我笑了笑,随着莫尘的脚步出了门。

“唉!溶月!”阿姨追出来。

我俩停住脚步。

“这个…是给你的。”

我接过阿姨手里的一个纸条,上边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我疑惑。

“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看着有点混血,长的可好看了,说是大你一届的同学,让我看到你就把这个手机号给你,让你联系他。可你一下子好几年都没来,这手机号不知道还有用没…可别耽误什么事儿。”

“我知道了阿姨,不用担心,我们联系上了。”

“哦!那就好!”阿姨释然,而后回去了。

“谁。”

“季凌风,就是把画邮到我公司的人,前两天给我打了电话,说要在我那办个展。”

莫尘点头。

“为什么要对那个小海那么好?”

“好么?我说了那都是些小事,谁知道他能记那么清楚!我都忘了。”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说说,为什么总是要帮他。”

我抬头看向莫尘。这家伙认真的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你不是也听到了么,我晚上来吃面,最后店里就只剩我俩了,就有时候会聊两句。”

“他父母离异都再婚,又各自有了孩子,谁也不管他。他一直是他奶奶带大的。”

“但是每天店里的事儿就够阿姨忙的了,她精力也有限很少管他,所以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特别内向,也不爱说话,还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总被人欺负,他也不敢和他奶奶说…”

“所以,你觉得他也是奶奶带大的,也没有父母,和你相似是么?”

我点头。

莫尘的表情淡然了许多。

“为什么总是很晚来吃面,还会睡着…”

“因为要打工呀!大学之前我没什么开销。上了大学不光有学费,还有画油画的耗材和日常开销。我总不能还靠着奶奶挣得那点钱活着吧,谁让我选了个这么费钱的专业。”

“那时候我才知道!梦想和现实的桥梁都是钱铺成的!”

“那时候很辛苦吧。”

我摇头“不辛苦,反而充实得很。我的生活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支撑起来的,我很满足。”

“那你大四那一年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我皱眉。

莫尘停住脚步看着我“之前我没问,怕你想起来会难受,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爷爷那也没有你大四时候的照片。好像在所有人那里,你的那一年都是空白的。”

我拉着莫尘继续走。

“对我自己来说也是空白。那时候奶奶还在恢复,我只记得每天照顾奶奶,后来奶奶病好了,我好像是生病了,只记得疼,具体哪疼记不清了。”

“后来,奶奶带我去看过医生,开了好多药,吃了之后确实不疼了,但是记忆力就变得很差,还没什么时间观念,有时候早上坐在那,一抬头都黑天了,中间那一段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再之后我真的就想不起来了,感觉就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醒过来,之前的事不记得了,奶奶跟我说之前的事不想了,之后要好好生活。”

“我用了很长时间回想原来的事,才慢慢找回之前的一些记忆,看到些东西就能想起些相关的事。这家面馆是我那天来学校路过看到了才想起来的,不然它好像从没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后来就懒得想了,想久了头疼。”

莫尘摸了摸我的脸“那不想了。有些事能忘了挺好的。”

我抬头看向莫尘,莫尘笑了笑“你别把我忘了就行。”

我笑了,看了看周围,不知不觉我们俩走了挺远了。

“不是回家么?你带我来操场干什么?”我看着莫尘。

“我也睡不着。”莫尘看着我说完,就拉着我走进操场里。

时间很晚了,操场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跑步。

“幼稚鬼!一小孩儿的醋你都吃!”

“反正我睡不着的时候,我老婆没有带我出来散步看星星,也没为我出头打架过,更没和我讲过人生道理!”

“宫燚莫尘!你说这话良心不痛么!”我瞪着眼睛看着莫尘。

“痛啊!拜你所赐!从没这么酸痛过!现在还烧的慌呢!”

我看着莫尘认真又冒火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越笑越忍不住。

“我吃一个孩子的醋,就这么好笑么。”

我看着莫尘点头。

“呵…确实挺好笑的…”莫尘低头,片刻“可我看着他的眼神注视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就是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我又没办法让别人看不到你。”

“随你笑吧。”

莫尘松开我的手,径自走开。

我收起笑容跟上莫尘“真吃醋了?”

莫尘走着,眼神看着前面,不看我也不应我。

我倒着和莫尘悠闲的走着,一直看着他的表情。

“宫燚莫尘,我和你在一起,你睡不着的时候,我确实没带你看星星,但你说…我们都做什么呢?有闲着过么?有时间看星星么?那种时候我要求你停下和我看星星合适吗?你会因为星星停下么?”

我凑近莫尘微笑着看着他。

莫尘看了我一眼,无奈的转开眼神,但是嘴角却不自觉的荡开笑意。

我也笑了。

“我是没为你出过头打过架,可是为了你,我应付的人还少么?无论是爱慕着你的前女友,还是觊觎着你的各种女人,都让我心惊胆战头疼不已。”

“再说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你身边的麻烦也不是小混混,但是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我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保护你么!我可是你最好用的护身符不是么!”

莫尘停住脚看着我。

我继续向后走着。

“爱你,我是真的把命都搭进去了!这个世界再找不出第二个男人让我对他这样了吧!你居然还不满意!你可真难伺候!”

我站定,身后是草坪,抬头是满是繁星的天空。

“人生道理这种东西,都是在落寞的时候自己悟出来的,在别人落寞时讲给他听的,但你是我的太阳、月亮、星星,是照亮我的光…”

我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不出意料的被紧紧的搂进温热的怀里。

“我拥抱着光…这种没天理的事儿我还能悟出什么道理?!”

我搂紧莫尘,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那里有因为我而狂跳不止的一颗心。

莫尘把我死死地按在怀里,他的唇落在我的头顶“不许胡闹!”

“宫燚莫尘,接下来,我们去开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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