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佳氏这般易孕,福气满满,谁还能说,皇上让其避孕,不是为了照顾妃嫔的身体。
况且,也不是一直避孕,只是为了避免受孕太过频繁,又有谁敢说皇上宠爱妾妃太过,连子嗣江山都不顾了。
高兴过后,太皇太后又收敛了神色,叮嘱道:“此时曝出荣嫔有孕的消息,定会惹来不少人的嫉妒,皇上可要护好了这一胎。”
太皇太后想的深了一些,若是马佳氏这一胎没有平安生下,只怕会有人故意扭曲事实,说皇家为了遮掩避孕一事,捏造荣嫔再孕。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否则,马佳氏怎么能这么幸运。
康熙自然会保护好吉鼐母子,他知晓吉鼐今日受了委屈,如今又知对方有了身孕,更是忍不住了,只想尽快将吉鼐送回钟粹宫。
等康熙离开之后,太皇太后给苏麻喇姑递了一个眼神,苏麻喇姑便拦住了想要告退的赵太医,“赵太医既然来了,就顺便给太皇太后请个平安脉吧。”
赵太医恭敬地应下,果不出他所料,再回禀完太皇太后身体康健,并无大碍之后,上首便传来一句问话:“听说前些时候荣嫔病了?严重吗?”
“荣嫔娘娘患的是心疾,若是放任下去,定会影响寿数,但若是解开心结,辅以良药,自然能慢慢好转。”
“心疾!这么严重?”太皇太后惊地坐直的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太医。
赵太医不慌不忙地回禀道:“确实是心疾,因为当时情况危急,万岁爷是召太医院会诊的。”
既是太医院会诊,那就不可能是假的,所以马佳氏是真的患上了心疾,所以,“是因为她服用了避子药?”
“臣不知,但荣嫔娘娘患上心疾不久,荣嫔娘娘那里的避子药确实停了。”
“你既然没有主动将此事报上来,想来是皇上封了口,便当做今日什么都没发生吧。”
“是,臣记住了。”
赵太医退下,心知自己是过了这一关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是太皇太后的人,但也明白这紫禁城的主人究竟是谁,万岁爷先前下令封口,他又怎敢将消息上报给素来对荣嫔态度微妙的太皇太后?
若是最后出了什么事,万岁爷不会把太皇太后如何,难道还会顾忌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
但是今日太皇太后主动问起荣嫔生病的事,那定然是已经收到了消息,他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只得如实禀报。
不过,赵太医也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说出避子香的事情,多说多错,那避子香是倾尽太医院之力制出来的,很难被发现,荣嫔一个不通药理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被太皇太后知道了,又是一脑门官司,总归避子药是太皇太后说的,对方也不曾问自己,万岁爷是如何让荣嫔避孕的。
赵太医走之后,太皇太后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苏麻,你说的没错,皇上确实不像他阿玛和玛法。”
身为祖母,太皇太后自然不会介意自己的孙儿如何宠爱妃嫔,但前提是这位宠爱没有发展成“真爱”。
太皇太后从前不喜荣嫔,倒不是真的不喜欢她这个人,而是对方的存在实在太过特殊了:
皇上登基不久便入宫,成为天子近侍,能日日陪伴;被选作庶妃之后,也是第一个受宠的,哪怕还不能侍寝,皇上也喜欢往她那里跑;即便是后来赫舍里氏和那拉氏接连受宠,她的宠爱也没有断过。
容貌盛极,莫说后宫里的这些人,只怕日后,也很难有人比得过她,偏偏还是个有福气的,在生下长子之后,接连有孕,如今又怀上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优势,怎么不让太皇太后警惕。但是康熙的态度,从前还好,如今这样,实在不像是将马佳氏放在了心上。
是的,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根本不相信康熙说的理由,她们觉得,一朝天子赐下避子药,便是不愿对方为自己诞育皇嗣,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错开时间?应当是又发生了什么,才改变了康熙的想法。
“太皇太后,要不要让咱们的人动一动?”
若是从前,太皇太后一定会一探究竟的,但是如今……
“算了,皇上是个合格的帝王,哀家又何必讨人嫌。”
……
出了慈宁宫后,惠嫔不出所料的又被落下了,不过她并未因此恼怒,反而在吴嬷嬷担忧的目光中笑得开怀。
“嬷嬷,太皇太后传召太医可是大事,既然姐妹们没那个胆子窥视慈宁宫,那咱们便发发善心,也好叫她们能及时过来表表孝心。”
吴嬷嬷自然知道主子的真实意图不是这个,她有些迟疑,“主子,咱们真的要与钟粹宫走得这么近吗?”
“就算不是为了帮她,能坑到那些人,我也开心。”惠嫔说得很任性。
吴嬷嬷知道自家主子最是记仇,之前被那些人逼得不得不自伤,来洗脱即将泼到自个身上的污水,头上还留下了印子,只能用厚重的刘海遮挡,自然是要出口恶气,才肯罢休的。
钟粹宫
康熙看着吉鼐尚未显怀的肚子,惊奇道:“这孩子怎么来的这么巧?幸亏,朕给你……”话还未说完,康熙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去看吉鼐的反应。
却见吉鼐正瞪着自己,不悦道:“万岁爷是想说,幸亏您给嫔妾用了避子香,拖延了几个月,这才叫嫔妾有时间养好身体?”
康熙讪讪地笑着,不说话。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的,毕竟是有错在先。
“那万岁爷怎么不想想,若非神佛庇佑,让嫔妾做了那个梦,或许咱们便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康熙想起那一夜吉鼐描述的梦境,心头发紧,难道世上真的有鬼神,那个梦是他们的孩子在求救?
康熙忽然想起当初承瑞中毒时,发生了奇异一幕,又想起吉鼐之前做过的那个不吉利的梦,或许,那个梦是真的,但是苍天不忍他们一再失去自己的孩子,便给了他们改变一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