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突如其来的动怒,让船上的士兵们都瞬间打了个激灵,精神猛的一振,纷纷仰起头,扯着嗓子大声狂吼道:
“听明白了!”
“怂货们,都给老子坐稳了。”
排长扯着沙哑的嗓子,再次怒吼道,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狠厉。
他瞧见其他的海船上,已经有士兵跳入海中,双手用力推着海船,艰难的向海岸冲去。
排长便也怒吼一声,纵身跳下了海船。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冷仿若无数尖锐的冰针,瞬间将他全身紧紧包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双脚奋力蹬着海底柔软的沙滩,双手紧紧抓住船舷,拼尽全力推着海船前行。
一班的十名士兵也没有丝毫迟疑,鱼贯跳下了船,与排长一同推着船前行。
当海水没到胸部以下时,他们便接过船上递下来的燧发枪,呐喊着发起了抢滩登陆。
船头的迫击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瞬间就喷出滚滚浓烟。
紧接着,便是密集的“砰砰砰”的燧发枪发射声,声音急促而有力,与海岸上倭寇的鸟铳发射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场战斗的序曲。
二班的十名士兵也随之跳下船,他们将燧发枪和战术背包,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跟在一班身后涉水行进。
此时鸟瞰大地,在对马岛一处宽两百米的海岸线上,第一批登岛的三十条海船上,相继跳下了上千名士兵。
他们就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密密麻麻的倭寇军队冲去。
炮弹和手榴弹爆炸后的烟雾,与火枪发射后的烟雾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灰褐色的人造浓雾,迅速弥漫开来,渐渐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这烟雾之中,双方士兵的喊杀声、受伤后的哀嚎声、枪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全面爆发。
那名人民军少尉排长,目光紧紧锁定着对面手举弯刀、疯狂乱叫的倭寇武士,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冷冽与杀意。
他扣动扳机,燧发枪发出一声闷响,一名倭寇武士应声倒地。排长没有丝毫停顿,端着带着刺刀的燧发枪,呐喊着冲了出去。
可当他来到没膝的浅滩时,一颗铅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突然射入了他的胸部。
排长的身体猛的一震,脚步却没有丝毫减速,依旧继续向前冲锋。
一步、两步、三步,突然间,排长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干,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时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胸部,就仿若盛开的诡异花朵。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完成使命后的欣慰,随后便一头栽倒在了海水里。
一颗年轻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的芳华,消逝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但他完成了自己在黄埔军校中的誓言,兑现了许诺给家人的富贵荣光,他的灵魂终于在这乱世之中得到了安息。
抢滩登陆的人民军士兵们,并没有因为军官的牺牲而停下脚步,一班长迅速补位到指挥员位置上。
他大声呼喊着口号,指挥士兵们组成三角形冲锋阵列,加快了冲击速度。
当他们踏上沙滩的时候,随即就与聚集在这里的倭寇展开了肉搏战。
面对敌人砍来的利刃,以及呼啸射来的弹丸,他们毫不畏惧,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勇气。
他们用手中的燧发枪奋力挡开利刃,枪身与刀刃碰撞,溅起串串火花,又或者是瞅准时机,向敌人突刺。
可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没有减缓脚步,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敌人,向前、向前、继续向前冲锋。
那些没有被击杀的敌人,自然会有后边的战友迅速补上,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而他们冲锋的目的,就是冲散集结在一起的敌人,为后边战友的击杀创造条件。
高杰站在一条海船的船头,身姿挺拔,对不断在周边砸落的火炮弹丸毫不畏惧,面无表情的举着望远镜,冷静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
当第一批登岛的先锋团,在激烈的战斗中兵力损失过半后,终于在一处几十米宽的滩涂站稳脚跟,开始有组织的列队射击。
后续登岛的士兵们迅速调整状态,按照训练时的要求,一列列整齐的列队,装填弹药、瞄准射击,动作娴熟而有序。
“命令二团出击,扩大滩涂阵地。”
高杰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的下达作战命令,第二批登陆海船便从船队中脱离出来。
这些海船上,都额外增加了数量不等的船桨,以此来增加海船的行进速度,达成快进、快退的机动性。
随着上千名生力军的加入,那片原本只有几十米宽,纵深三十米的滩涂地,就在战斗中被快速扩大成了三百米宽,两百米纵深的稳固阵地。
士兵们紧密协作,不断向前推进,将敌人一步步逼退,巩固这块来之不易的阵地。
高杰的把兄弟马保国,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战场上的变化。
当他看着人民军势如破竹的攻势,不禁对倭寇的战斗力和武器十分鄙夷,小声呢喃道:
“都是一群土鸡瓦狗,哪里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那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傲慢,还有对部下英勇作战的夸赞。
高杰闻言,身体不禁微微一颤,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冷若寒霜的脸上带着怒意。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看向马保国,沉声说道:
“保国,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很牛逼?”
“大哥,是您治军有方,才能把倭寇打的屁滚尿流。”
马保国察觉到高杰的怒意,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拍起了马屁,试图缓和气氛。
“兄弟,你错了,不是咱们有多强,而是对面的倭寇并不是战兵,都是一些地方武装。”高杰神色凝重的说道。
马超国认为高杰这是在谦虚,脸上又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
“地方武装如此不堪一击,估计他们的战兵也都一个吊样,等兄弟们攻入倭国,大哥您可就是一方诸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