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不到。
蜂鸟等人匆匆赶到机场跟端木荣荣和端木泷汇合。
端木荣荣跟四人寒暄了一阵,转头就见端木泷正看向通道方向,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她当然清楚这孩子是在等谁。
但若是承宵来送,早就跟他小队的成员一块过来了。
到现在不见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并没有打算过来这一趟。
蜂鸟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端木泷的这个小动作,对视一眼也就有了默契。
这么看,端木泷对队长应当是有些好感的,再加上父亲仓促去世,在好感上应该还多了些依赖。
只可惜,先不说森叔这些年对队长的明面关照实则利用,就他们昨天见到的姜含影,明显是跟队长两情相悦。
端木泷的这份好感和依赖,注定是没有着落了。
接下来从阙山到京市这一路,他们最好都注意着别提到队长,往这姑娘伤口上撒盐了。
肩膀被轻轻拍了拍,端木泷收回视线,转头就对上了姑奶奶温和中带着安慰的眼睛,“准备一下,要登机了。”
端木泷抱着怀里的黑布包裹站起身。
端木森死得突然,甚至可以说有些蹊跷。
其实医院方还是蛮倾向于通过解剖验证下端木森的具体死因,只不过这要求一提,就被端木荣荣给果断拒绝了。
而且还选了就地火化,只带骨灰返京。
当时端木泷因为父亲的死整个人六神无主浑浑噩噩的,对于姑奶奶的决定也没什么反应,等到好不容易勉强缓过来,就见父亲的骨灰已经被装进坛子里了。
随着一行人静静步入机舱,三点一到,飞机准时起飞,直冲云霄。
只不过以前回京就是回家,她心里只有迫不及待。
但现在的京市,对她来说,相当于龙潭虎穴!
端木泷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正对着窗户外面的蓝天出神,直到听见身侧传来有人坐下的声音。
“弱水姐姐?”
弱水拉过来端木泷的一只手,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素白色手表,“我过来送你个小东西,这手表可以给我一下吗?”
端木泷二话不说摘下来递了过去。
然后就看着弱水接过来去一阵鼓捣,“这是……”
“一个小小的定位器,要是遇到危险,你就按一下这个小红点,我接收到信号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谢谢你,弱水姐姐!”端木泷接过简单改装好的手表重新戴好,正犹豫着,眼见弱水摆摆手起身就要走,连忙出声把她叫住,“弱水姐姐,这个,是不是……”
弱水看她满脸希冀小心翼翼询问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能忍下心,轻轻点点头。
飞机落地京市的时候太阳刚落下山。
等蜂鸟他们把一老一少送到端木家,天色就不知不觉黑透了。
婉拒了端木荣荣留他们吃个晚饭的邀请,蜂鸟几人果断离开了端木家,回到他们小队在京市的落脚点。
“我怎么觉得端木家气氛有点怪怪的?”大熊这话一出,就被一旁的三个队友齐齐看了一眼,“你们难道没感觉?”
“确实有点,没想到森叔这一去世,就连端木家的旁支也开始心思浮动了。”
“毕竟利益诱人。”
“这大家族就是复杂。”
“反正队长说别掺和,咱们就丁点不掺和,顶多额外关照下端木泷。明天吊唁的时候就低调来低调走,别忘了咱们这次来京还有别的任务呢。”
蜂鸟他们一走,端木荣荣紧接着就把表面上是来安慰实际上是旁敲侧击各种打听的端木家旁支给打发走了。
这才得以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饭后又嘱咐端木泷早点回屋歇着,她自己留下安排完明天要走的流程,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回屋。
等躺到床上,哪怕身心俱疲,但闭眼仍是侄子临死前痛苦挣扎的画面。
躺了一会又爬起来,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坐了良久。
心思各异的族人。
摇摇欲坠谁都想上来咬一口,胃口大的甚至还想把端木家整个吞下去的局面。
还有……那个还留在阙山没有归京的年轻人。
这一晚上,端木荣荣想了很多!
*
李承宵关掉电脑上的远程通讯。
抬头就见挂在对面墙上的钟表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
他起身倒了杯水,握着杯子仰头喝水的时候瞄了眼手掌上的印记,又回头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姜含影接过裴媛递来的房卡正准备刷卡开门呢,听见衣兜里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直接点了接通。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刚忙完。”
姜含影刷卡推门进去,又反手把门带上,“好巧哦,我也是。比预计时间晚了半小时收工,还不算太晚。”顿了顿又问道,“你呢,今天都忙什么了?”
“查了查袁家,还有祂留下的类似澜宫的据点。”
“有眉目了?”
“嗯。”
姜含影抿抿唇。
有眉目就代表要开始忙起来了。
“导演今天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好过来把长陵王的戏份给拍出来呢。”
“短期内应该抽不出时间来了。”
“那明天开工我跟他说一声。”姜含影转了转被收拾完后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了。”
“早点睡。”
“你也是,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姜含影又站起来匆匆洗了个战斗澡,一头栽床上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这个点的京市。
端木泷手臂缠着一抹黑布,正对前来吊唁父亲的一众人神色麻木地鞠躬。
直到察觉一抹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赤裸裸的意味把她全身上下给扫描了一个遍,这才抬了抬肿胀的眼皮看了回去。
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人一身黑色西装,身材高挑清瘦,脸型微长,眼虽不大眼尾略长,看人总带着审视的意味,唇薄且红,此刻正轻轻抿着。
似乎是没料到端木泷会看过来,他眼尾上扬了一瞬,在端木泷慌忙收回目光的时候,又微微眯起。
走到遗像前,脱帽鞠躬后,他这才走到端木泷跟前。
嘴唇微动,“端木小姐,节哀!”
端木泷瞬间有种蛇信子在她脖子上划了一下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鞠躬回礼。
“谢谢高先生,能拨冗前来!”
客客气气回完礼,端木泷正准备直起身,就感觉头上被轻轻碰了下。
错愕抬头,刚好看到眼前人刚刚收回去的手,手上还有半片白色的菊花花瓣,顿时就意识到刚刚对方干了什么。
苍白的脸上瞬间就多了一抹红晕,气的。
她知道这人在打自己主意,但这还是在父亲的灵堂上!
高颂宸这狗东西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