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阔海笑着说:“我不缺银子使,你要是真有银子,多帮帮民间苦人即是了。我虽然穿着不好,那是因为出门在外一切简从,我院子的墙都有两丈高,我的财富自不是别人能比的!”
刘泷好奇地问道:“现在做镖局有这么挣钱?”
“拿命换来的银子,当然好挣了,只不过大部份人是有命挣没命花而已。我运气好,跟对了主子,且还活下来了。”
刘泷问道:“你还有主子?”
“那是呀。像我这等出身,若是没有点靠山,早就被地方上的官吏为难至死了!”
“靠山?朝廷里的靠山?”刘泷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程阔海答道:“是朝廷中人,但也不算是。他不管事,就只会赚钱。”
“阿?”刘泷愣了一下,心里好似已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道:“你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我大汉国齐王殿下!”
刘泷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程阔海却是反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按小六子的话来说,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哈哈哈!”
刘泷释怀地笑着的同时,那薛峡亦是走回到了刘泷身边。
他见得刘泷与程阔海聊得正欢也不敢打搅。
刘泷在笑完以后,看向了从一边也跟了过来的那名三十来岁的道士。
那道士长得十分英气,不免让刘泷多看了几眼。
他点头称道:“果是英雄般的人物!通俗演义中的主人公不外乎就是这等相貌了!英气、胆识、果敢、机智全都有了!可惜了是个出家人,要不然我还真想抬举一下你。对了,你是在哪所道观修行?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做点什么事情,或是给你们道观多拉一些供奉田来。”
寺庙道观名下的田地就称为供奉田。
为了不让田地赋税无端流失,三武一宗灭佛以后,对佛道的田地管控甚严,省得再出现那种街道上除了和尚就是欠和尚钱的人的情况。
而一座寺庙道观能容纳多少出家人,则就是由这些田地的多少来决定的。
朝廷将寺观的供奉田给定死以后,不仅能使田地回归农户,同时也限制了出家人的数量。
所以,赏下供俸田是对一家寺庙道观极大的恩典。
那道士却是揖首言道:“出家人本就该四海为家,苦修律行,贪图富贵对修行不利。”
刘泷再加赞赏了起来:“淡薄名利!果是个修行之人!薛峡!”
“在。”
薛峡只应了这么一声,那道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的眉头紧锁着对薛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薛峡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此时这道士的眼神满是杀气,且极为不对。
道士又问道:“你使枪?你即是那个一贯枪薛峡?”
只要对官道有一点点了解的人都知道薛峡即是禁军大统领。
如果薛峡应下这个话,那么不就等同于告诉别人,眼前自己毕恭毕敬对待的贵人就是皇帝了么?
薛峡当然不会认下。
他摇头说道:“不是。我是使的长枪,但却不是什么一贯枪!我的枪分四截,叫四截枪更合适。”
那道士打量了薛峡几眼,点了点头而后向着刘泷说道:“阁下即是无恙,当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落脚休息才是。没什么事情,贫道便告退了!”
刘泷连忙问道:“还没请教道长法名?”
“贫道乌有。”
“乌有?”
乌有道长没理会那刘泷的疑问,更没解释这个道号的来源,只是揖了一下首,便退后了几步,而后转身离开。
当他侧身走过薛峡身边之时,用一种极为奇特的眼神偷看了薛峡一眼。
那薛峡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身上的毛孔也都竖了起来。
当二人擦身而过之时,那乌有道长突然反身将手中的那把宽大的豫州神只剑向着薛峡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薛峡没有回身,但他好似一早就预料到有这种结果。
他手中的长枪在他还没回身之时便已经从自己的肩头用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向着乌有道长就刺了过去。
乌有道长的剑刃还没有碰到薛峡的头上时,那薛峡就向前迈步而去,使得乌有道长这一剑砍了个空。
但薛峡手中的长枪却是没有停下来,且长枪原本就比剑来得长许多,这让那乌有道长不得不收招。
他用自己手中的神只剑轻轻地磕碰了一下长枪的枪杆,将那枪头挑离。
此时薛峡才回过身来向着乌有道长连刺了两枪。
乌有道长的武功好似也十分不俗,他的剑左右飞舞使得那枪头如何都刺不到自己的身上。
程阔海吃了一惊连忙护在了刘泷与朱贤妃的身前。
刘泷却是呆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是看到那乌有道长使出各种奇妙的剑法向着薛峡连连施招。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由于二人离得有些近,薛峡手中的长枪并不能完全发挥出威力出来,使得那乌有道长越战越勇。
乌有道长腹中憋着一口真气,没办法说话,但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好似在说:“你都使出龙转身了,还敢说自己不是薛峡?”
薛峡此时无可辩驳,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位乌有道长为什么一定要与自己为难。
乌有道长的剑法虽然有一定的奇妙之处,但却比风尘剑侠江有汜稍差了一筹,谁让江有汜当世第一的用剑高手呢。
即使是江有汜,薛峡一时间也能用一杆长枪守得对方凌厉的攻势。
正当薛峡自觉得还可以应付乌有道长之时,薛峡的脸色却微微有了一些变化。
薛峡的名号叫一贯枪。
其实他的枪一直都是连为一体,而不是分为四段的。
只不过那把枪实在是太长,带在身上极为引人瞩目,这才让薛峡不得不另想办法。
长枪有分很多种,薛峡使的这一种三米多近四米的长枪其实并不是步战所用,而是骑兵专属。
它的原形是一种叫“槊”的兵器。
槊的杆是十分粗大的,若是不打且在马背上持着的时候,骑士是会将它的尾部放在马股后面,或是将中意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但若是步战却是没办法用这种方式休息。
所以槊在步战之时就被换得更加轻巧一些,但为了实战要求,它的长度却没有变短。
不管如何,这样一把长枪是个人看到都会知道使这路长枪之人一定是军中的骁勇。
薛峡最后只得另辟蹊径,在铁棍的两头弄个连接的旋纹,好在打斗时将它们给连接在了一起。
之所以选择铁棍是因为铁棍的连接效果是要比木质的要好得许多。
但其中也是有问题的,它实在是过于沉重了。
即使是像程阔海那样臂力十足的大汉,他的棍子也只能使用木质的,只不过两头是铁的而已。
刚刚薛峡在与江有汜打斗的时候,只要江有汜再坚持一下,那薛峡定会因为臂力不足而落败。
只不过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乌有道长的出现让江有汜不得不撤离现场,这才让薛峡有机会活到现在。
现在薛峡却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江有汜的剑法是十分灵动的,用虚实结合来与对方打斗,且他十分爱惜自己的那把浮凌剑,不愿意让浮凌剑有过多的损伤,所以并没有与那杆铁枪进行过多的硬碰硬。
而乌有道长却是十分不同!
他对那把豫州神只剑好似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一点也不爱护,不停得磕碰在薛峡的铁枪之上。
神只剑的确是把好兵器,剑刃愣是一点也没有起卷。
相反,薛峡手中的铁枪的旋纹连接处却出现了一些枪动。
薛峡心中一紧的同时,那乌有道长亦是看出了此中端倪。
乌有道长与薛峡的武功是在伯仲之间,如果二人使用正常的兵器正常打斗,就算是打上三天三夜怕也分不出胜负出来。
可此时薛峡手中的铁枪却是出了问题。
那乌有道长脸上越发得得意起来,手上的力道是是越来越重。
薛峡用长枪想要回击,可他发现对方的剑法却已经不是躲避与回击能解决得了了。
他没有办法,只得用长枪抵御。
就在此时,那乌有道长用手中宽厚的豫州神只剑重重地在铁枪上磕了一下,那铁枪最前面的一截突然飞了出去。
没了枪头的铁枪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枪了,它只能称为棍。
有两米多长的棍其实也能勉强使用,毕竟枪法与棍法之间是有少许的共通之重。
且薛峡这一把还是铁制的,抡到谁的身上,谁的骨头就得碎裂。
可乌有道长哪里会给薛峡这样的机会。
在他的攻势之下,那薛峡手中的“铁棍”再次被打掉了一截。
剩下的两截因为被薛峡牢牢握在手中而使得它没有松动,但这样的兵器又如何与乌有道长相争呢?
被誉为用剑第一高手的江有汜都没能将自己如何,却偏偏要输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的手上,这如何能让薛峡不感到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