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背井离乡的又何止臧霸、尹礼他们啊,被曹昂麾下诸将各部合围的袁刘联军,面对曹军的迅猛攻势,士气与军心遭到沉重打击,每日夜都有底层将士逃离,继而归降于曹军各部。
“公子,我军不发动攻势吗?”
乐安国境,漯水北。
黄忠挎刀跟与曹昂身旁,巡视着本部军寨各处,黄忠想了许久,还是将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听到此言的曹彰、夏侯楙、典满、许仪等一众子弟,无不是默契的看向曹昂,黄忠所问之言,恰是他们想讲的话。
“此事不急。”
曹昂微微一笑,看向黄忠道:“某知赴聚前线的一众将校,还有各部所辖健儿,都想一战而破袁刘败军。”
“可在某看来,这是没有必要的事。”
“我军各部已明渡河北上之策,继而陈兵河北之地,威震幽冀并三州,但此战对我军而言意义不同。”
“今下我军所需做的,不是全歼袁刘败军全部,而是要以此作为吸引,来促成臧霸他们率部乘船渡海北上。”
“摆在我军面前的,终究是汹涌的大河水,如果在大河北畔没有接应的话,这对我军而言终究是不牢靠的。”
“真是便宜袁刘二贼了!!”
曹彰紧攥双拳,咬牙切齿道:“但凡我征东将军府所辖水军,能够活跃在青州沿海地带的话,那我军也不至于像今下这样了!!”
曹彰的话,让随行的黄忠、严象等文武听后,脸上露出各异的神色,特别是新投的董袭、邓当、蒋钦等将,他们想的就更多了。
此前在孙策麾下效命,尽管江东也拥有水上力量,但更多是驰骋于长江等水系,反倒是对海上却很少去驰骋。
没办法。
海上变化太大了,风平浪静下一切都好,江船驰骋在海上还是很平稳的,可一旦风大浪急的话,江船就会被海水给淹没。
不是没人想过解决此事,但造出的船根本就扛不了多久。
所以江东临海之地固然不少,但即便是到今下,却仍没有能够征服海疆的船只!
“如何便宜袁刘败军了?”
在众人思绪各异下,曹昂大笑道:“这些时日下,归顺我军的青州籍兵卒,难道还少吗?”
“这些兵卒中,一些被遴选出编进我军各部,余下的要安置到青州各地,以作为今后兴屯主力。”
对现在的基调,曹昂还是很满意的。
袁谭、刘备在青州吸纳的兵卒,除了战死的那部分外,余下的多部分,又以各种形式回流到青州。
其中的悍勇之辈,要吸纳进曹军麾下,以增强对青州的掌控与驻防,余下的则将进行兴屯安置。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汝南袁氏在青州诸郡各国治下一切,包括青州与汝南袁氏交好的诸族,这部分将成为曹军必然会重点清算的组成。
如此,只要能为青州构建完整屏障,有夏侯惇领军在此坐镇,曹昂觉得要不了数载,青州就牢牢掌握在谯县曹氏手里!!
而在此基础上,曹昂节制的荆豫徐扬四州之地,就彻底成为谯县曹氏的腹心之地,在没有任何外部威胁下,可以提速进行治理与发展了。
这对整个曹氏而言是极其有利的。
“至于说海上力量,眼下在青州沿海是没有,可相信在不久后,我军一定能筹建起来的。”本走着的曹昂,此刻停了下来,眼神坚毅道。
“驰骋于内江内河内湖的水军,终究是无法抵御来自海上的风浪与变化,等到在北的仗打完,某便会组织人手,对海上军队所需战船进行研制与攻克!!”
“等到那个时候,真要在与袁军爆发大战,就不会像今下这般,明明有机会倾覆掉,却又必须要考虑别的。”
现阶段的造船技术,在曹昂看来还是比较落后的,尽管在多数人的眼里,这造船技术已经很厉害了。
可没有龙骨、水密舱等划时代创造,驰骋于内江内河内湖的水上力量,就不可能驰骋于大海之上。
不过很多人并不知晓,归曹政直接管辖的造船产业,今下已聚集不少经验丰富的船匠,在钻研与定型龙骨、水密舱等造船技术。
一旦说这些技术摸索出来了,那么属于曹氏的水军力量,将会在今后的大幅度扶持下,以一定效率朝向海军力量改编。
待到那时,曹昂一手缔造的这支海上力量,需要去直面的对手,就不止今下这帮诸侯势力了。
“大兄,您说的可是真的?!”
曹彰有些激动道。
“我何时骗过你?”
曹昂笑着轻敲曹彰脑门。
“大兄!疼——”
曹彰有些夸张道。
“哈哈!!”
左右站着的众人见状,无不是大笑了起来。
不过在大笑之余,有不少人在心里猜想,究竟是怎样的战船,才能抵御住来自海上的风浪与变化?
相较于曹军这边的松快,彼时被唯独的袁刘联军就显的死气沉沉了。
“啊!!!”
拂晓之下,天地间仍带着寒意。
而在黄河南畔某处。
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响起,这叫不少人紧张起来。
“曹贼!!早晚有一日,某誓要报此血仇!!!”
袁谭紧攥剑柄,仰天怒吼起来,愤怒至极的袁谭,额头更是青筋暴起。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想当初他坐拥整个青州,麾下不可谓不兵强马壮,可今下,却被曹昂打的如此狼狈,如丧家之犬般要逃回冀州去。
袁谭的心底有太多不甘与愤怒!!
最叫袁谭无法接受的,是他这一逃回冀州,势必会遭到其父的斥责,更会助长袁尚的嚣张气焰。
一想到这里,袁谭就更愤怒了。
“长公子,快些乘船离开吧。”
而在这时,刘备骑马上前,看向袁谭劝道:“如果叫曹军发现我部行踪,恐我等很难脱离青州。”
“翼德他们就在北等着接应我等。”
“眼下我部是在青州溃败,但只要人还在,今后就一定有机会夺回青州,以对曹昂报此血仇!!”
“走吧。”
听刘备这样一说,袁谭轻叹一声道。
聚在左右的文武,听到袁谭之言,无不是在心中暗松口气,他们是真怕袁谭愤怒下,不离开青州,反倒不自量力的要跟曹昂决一死战。
真要是那样就断无任何生机了。
相较于刘备麾下那帮文武,跟随袁谭的那帮文武,特别是青州籍文武,他们的心底有着太多不舍。
可此前跟袁谭,跟袁氏捆绑太紧密了。
如果这次不跟随袁谭离开青州,前去冀州治下的话,只怕他们一旦被曹昂逮捕起来,那下场就好不了。
处在这纷争乱世下,人一旦做了抉择,就必须要能承受对应的代价与影响,而这些可能就伴随着死亡。
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他们是无法直面死亡的,但凡是有一线生机,他们还是希望能活下去的。
可是有些人命好,有些人命坏。
就像袁谭、刘备二人,说他们命好吧,可麾下凝聚的兵马损失惨重,说他们命坏吧,面对曹军的迅猛攻势,他们至少活下来了。
这就是命运使然。
……
过了十月,天不似先前那般热了。
尤其是夜幕降临下,寒意就起来了。
平原郡治所在。
沙沙~
在寒风呼啸下,脚步声响起,一队队曹军将士举着火把,在所属将校的统领下,警惕的巡视各处。
这些时日对他们而言,就好似梦一般。
先前还在黄河南畔待着,现在就到了黄河北畔。
“公子,今下平原郡在大河之北诸地,皆已被我军拿下。”郡府所在,正堂内,严象难掩激动,指着眼前舆图,对曹昂说道。
“此外隶属冀州渤海郡治下,阳信、高城、重合三地已被臧霸所部夺占,袁绍此前集结大军南下来犯,在冀州抽调不少兵马,这使渤海郡一带兵力严重不足。”
“现,张辽、张绣两部在北袭扰,以为我军巩固新夺之地创造契机,照此趋势下,我军渡河北上定能搅动冀州大震!!”
聚集在此的曹彰、夏侯楙、典满、许仪等人无不是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本以为率部北上了,就会遭到袁军的顽强抵御。
可事实上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大兄,照此来看,我军完全能继续猛攻啊!”曹彰难掩激动,上前对曹昂说道:“袁谭、刘备率残部仓皇逃窜,眼下渤海郡乱成这样,那与之毗邻的河间国、安平国都好不到哪儿去。”
“是啊大兄!”
夏侯楙紧随其后道:“子文说的没错,我军大可以……”
“兵呢?”
只是夏侯楙的话还没讲完,一直沉默的曹昂开口道:“眼下汉升、叔至皆率部固守平原郡边陲,董袭、邓当他们也都分插各处,而臧霸则率部守在阳信等地。”
“驻守在平原郡治的,还是我所辖天策卫。”
“至于文远、伯武他们,麾下是各有一支精骑,但冀州终究是袁绍经营许久的根本所在,此前能打的如此顺利,可不代表以后就会顺利了。”
严象暗松口气,他是真怕自家公子脑袋一热,不顾冀州所临实况,就不顾首尾的对冀州继续展开猛攻。
就今下的形式来看,能够把这些地方拿下,已经是极限所在了。
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继续攻打城池,而是要趁着冀州大震之下,想方设法的巩固才行。
“公子说的没错!!”
而在此时,一道声音的响起,叫不少人心惊不已。
“老师!!”
曹昂站起身来,看着走进堂的贾诩。
“贾君!”
“军师!”
严象、曹彰他们同样是心惊不已。
“诩幸不辱命。”
在道道注视下,贾诩停下脚步,朝曹昂作揖行礼道:“江东诸策皆已落实,江淮今下皆已安稳。”
听到这话的严象、曹彰等人露出各异神色。
“老师这一路辛苦了。”
反观曹昂,却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快步朝贾诩走去,伸手搀住贾诩双臂道,“真是没有想到老师会此时过来。”
“公子,诩还有一个好消息。”
在曹昂的注视下,贾诩说道:“文则、子敬他们在武陵郡大破诸蛮,俘虏以沙摩柯为首的大小精夫、蛮将,如今孔明他们在武陵郡治下安置诸蛮,而文则、子敬他们则兵出武陵,对桂阳等郡诸蛮展开攻势。”
“好,好啊!!”
听到这话的曹昂,难掩激动道:“如此一来的话,荆南诸郡将随着诸蛮的大破,而恢复到安定下,这对后续治理与发展,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啊!!”
“恭喜公子!”
“贺喜大兄!”
严象、曹彰他们听到这话,同样是很激动,无不抬手朝曹昂作揖行礼。
本以为在北这边取得突破,这就是不错的了,万没有想到在南那边,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啊。
这还真是多喜临门啊。
“还有。”
看了眼左右,贾诩露出笑意道:“铄公子他们在攻略武陵诸蛮时,都立下了军工,眼下铄公子已是一部校尉了。”
“哈哈!!”
曹昂抚掌大笑起来。
当初把曹铄他们派到于禁麾下历练,虽说他们麾下是有兵卒,但是却没有正式任命的军职。
想要获取军职,必须得于禁、鲁肃的联名举荐才行,这样征东将军府这边,才会下达对应的任命。
现在曹铄已成一部校尉,曹氏、夏侯其他子弟,也都得到了对应军职,这代表着他们得到了于禁、鲁肃的认可。
对二人的脾性怎样,曹昂还是知晓的。
“公子,接下来对我军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在冀州各地散布消息,以叫冀州诸族知晓我军已陈兵河北。”
在此等态势下,贾诩开口道:“必要的时候,也可假传袁绍大败的消息,以此来混淆冀州诸族,以进一步搅动冀州局势动荡!!”
“据诩所知,袁绍雄踞河北之地,然在治下却也有不少反对袁氏,排斥袁氏的,过去是迫于形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今下袁氏遭遇大劫,这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次机会。”
“如此就按老师所言来办。”
曹昂露出笑意道。
其实贾诩所讲,正是曹昂先前所明的,趁乱拿下多少地盘,对今下的他而言,其实不是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动摇袁氏的统治根基。
只有这样,大败后的袁绍,才不会把注意先放到他们身上,而是放在那些势力相对小的群体身上,这对接下来的巩固,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