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府办,老徐办公室。
感受到老徐的注视后,刘翰林低语道:“达川的混乱,是老曲刻意引导的结果。”
“他早就和姓曾的,串通好了。”
“目的就是等着达川乱起来,自己再借机,重新掌握话语权。”
“现在达川如同所愿,彻底乱起来了,咱也避免不了被他们打压。”
刘翰林在达川,虽然算是“半路出家”。
但宦海浮沉,权力斗争,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尤其是,当刘翰林彻底在老徐阵营,站稳脚跟。
他远比外界看得真切,且深远。
老徐听完刘翰林的描述后,微微颔首,略带考量地问道:“还有吗?”
“现在老曲重新掌权,龙腾的寒冬期,也算是结束了。”
刘翰林攥了攥拳头,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龙腾很快会有动作了。”
“你的分析,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老徐先是点评了一句刘翰林的想法,随后又补充道:“但还不够全面!”
“嗯?”刘翰林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老徐偏头看向窗外,喃喃低语道:“你以为现在造成的混乱局面,老曲所做的仅仅只是引导?”
刘翰林忍不住追问道:“徐叔,那您的意思是…?”
“其实最开始,我确实也没搞明白,李福旦的诉求。”
老徐坦然道:“按理说,他身在省属国企干部,本身和达川并没有太大关系。”
“再加上,李福旦的级别已经到了,他不可能缺少物质条件。”
“更何况,李福旦真想挣钱,那为什么不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直接弄矿呢?”
“舍近求远弄物流,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那在我看来,他发展李英俊这帮人,就显得没有意义了。”
说到这儿,老徐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刘翰林瞪圆了双眼,并没有吱声。
他耐心地等待着,老徐说出最为关键的内容。
老徐轻声问道:“你说李英俊出现在达川,是什么时候?”
“龙腾出事,前后不久。”刘翰林很快报出了一个较为准确的答案。
早在刘翰林被调入参事室前,他就已经做了很多相应的功课。
对于龙腾是何时蛰伏,李英俊与张虎等人又是何时冒头。
他都准确地,记在自己脑子里。
“后来我认真地看了一下,李英俊团伙在达川的犯案记录。”
老徐点了根烟,娓娓道来道:“表面上看,李英俊团伙每次与人争执,都是为了利益。”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按照地面上的规矩,很多矛盾都应该是私下解决。”
“可李英俊团伙每次出手,几乎都是在闹市区。”
“并且,治保那边也是大开方便之门。”
说到这儿,老徐抬头看向刘翰林,问道:“你也是从蓉城来的。”
“你说,李福旦一个蓉城来的省属国企干部,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多年宦海浮沉,老徐所面对的尔虞我诈。
他的思维与逻辑,又岂会是刘翰林这么一个年轻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当老曲掀翻棋盘,杀机毕露的那一刻,老徐就捋清了所有的思路。
包括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也在眼前一一解开。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他能让姓曾的无止境地帮忙吗?”
听到这儿,刘翰林恍然大悟道:“徐叔,您的意思是李福旦就是老曲的…”
还没等刘翰林把话说完,老徐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嘘!”
“有些事儿,你知道就行了。”
刘翰林低语道:“要这么说,老曲走的时候,就已经布局了基本盘。”
“是啊!”
老徐略有些感叹道:“人家老曲在达川扎根多年,不可能毫无根基啊!”
“就像老曲自己说的一样,想要改变这一切,非一日之功啊!”
刘翰林皱眉道:“徐叔,那我们难道就这么放弃?”
“不,任何决议的推行,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老徐的目光满是坚毅道:“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坚持住,终究会成功!”
“横亘在达川全市,566万人民群众面前的大山,也一定会被推翻。”
…
下午六点出头,唯楚饭店。
每天下午六点,可谓是唯楚饭店,生意最为火爆的时候。
身为经理的刘旭勋,站在饭店门口,客串着迎宾小厮的活儿。
面对源源不断的熟客,刘旭勋面带笑容,迎来送往。
就在此时,刘山河脚步匆匆地,出现在了饭店门口。
“山河哥!”
刘旭勋一看见刘山河,下意识地就从兜里掏出了烟盒。
“别发烟了…”
刘山河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地问道:“宇子在店里吗?”
刘旭勋微微一愣道:“在二楼补觉呢…”
唯楚物流遭到打砸,目前陷入了停业整顿阶段,原本的物流业务,暂时也已经停止办理。
而田宇,则是回到了唯楚的大本营。
两分钟后,刘山河风风火火地抵达了二楼办公室。
“嘭!”
面对虚掩的房门,刘山河抬腿就是一脚。
而躺在沙发闭眼假寐的田宇。
听到门口传来的剧烈动静,他顿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
并且,田宇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顺势就摸向了,茶几下方的短斧。
“呼——!”
直到看到站在门口的刘山河,田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艹,你至于吗?”
刘山河表情愕然地看着田宇。
“我还以为李英俊的人,过来寻仇了呢…”田宇再次叹了口气。
自从进驻物流行业,与李英俊团队产生矛盾之后。
田宇心中的那根弦,就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由此可见,江湖大哥也不好当啊!
“来了就收拾他们呗!”
刘山河先是端起茶几上,田宇的大茶缸子,“顿顿顿”就是一顿灌。
“咣当!”
紧接着,他放下大茶缸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背后设局的人,我找到了!”
“是谁?”田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
相比于站在台前打擂的黄寸头,藏在幕后的做局之人,明显更让人恶心。
如果有机会,田宇简直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