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众人,看见太尉的脸色,一个个吓得面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片刻之后,还是他的儿子慕容复开的口:
“爹爹,据孩儿所知,那个公孙雄可不好对付。他不仅武艺超群,手底下还有好几万忠心耿耿的官兵,而且他本人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百姓心中的声望都颇高,轻易对他出手恐怕不妥。再怎么说他也是征战多年的四大将军之一,总不能硬生生地使手段夺权吧?”
慕容昭捋了捋须髯,发出一声冷笑:
“哼,这有何难?到时候我们可以假借他人之手,既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又能将仇人斩杀,何乐而不为呢?”
“借他人之手?孩儿愚笨,不明白爹爹的意思。爹爹是想借何人之手去杀公孙雄?”
慕容复疑惑道。其他的大臣也用同样的目光看向太尉。
慕容昭会心一笑,转头看向了朱康。朱康大脑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兴奋地拍手称赞:
“高,太尉大人果然是高明!太尉是想假借匈奴之手,再来个里应外合,不信公孙雄还能逃出生天!”
在座的各位皆是恍然大悟,一个个拍手叫绝。这些人只在喝酒聊天中,就定下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的生死。
且说皇宫内院,庄武帝的寝宫中,武帝正倚靠在龙床上,闭目养神。此刻他脸色惨白,面容憔悴,气息也极为的不稳。一名老御医正在给他把着脉,看老御医眉头紧锁,面色严肃,就知道皇帝病的不轻。
在武帝的床边,皇后王娘娘不停地擦着眼泪,几个宫女太监正在惊慌地擦拭着地上的一摊血迹。
过了一会儿,另外一名御医端来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他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汤药给皇上服下。
稍顷,皇上的状态似有好转,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皇后,缓缓开口道:
“梓童,切莫悲伤。生老病死,乃人间常理,世人皆难幸免,虽然平日大家皆称朕万岁,可古往今来,皇帝能活百岁者也寥寥无几,命数自有上天安排,非凡人所能更改,看来朕的时日不多了。”
“陛下,不要说了,您还年轻,春秋鼎盛,断不可说这样的丧气话。臣妾知陛下如今龙体欠安,心中定是忧虑重重,可陛下莫要忘了,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身负上天赋予的使命,守护这万里江山和万千子民。只要陛下安心养病,相信很快就会痊愈的!”
皇后轻轻握住皇上的手,柔声道。
“哎!”庄武皇帝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道:
“皇后莫要宽慰于我了,朕的病朕自己知道,这次恐怕真的挺不过去了!”
说到这里,他稍加停顿,然后又接着说道:
“朕戎马一生,荡平贼寇、平定内乱,方换得这天下太平,纵是龙御归天亦无憾矣。唯今放心不下的,便是太子。若吉生性纯良仁懦,不擅与人争逐,以其这般性情,朕着实忧心他难以保住储君之位啊!”
闻皇上谈及皇子,王娘娘强抑悲声,柔声道:
“皇上,您过虑了。庄若吉还小,胆子小亦属正常,假以时日,多加历练,自会有所长进。皇上且宽心养病,太子有朝中众臣辅佐,又有臣妾娘家护持,定无大碍。”
庄武帝长叹一声,道:“太子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只是朕没料想到这次的病会来的如此凶猛,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行,便没给太子太多的锻炼机会,再加上他性格所致,以至于至今都无法独当一面,我真怕朕一旦归天,其他皇子不服,与朝中大臣相互勾结,那太子的皇位可就危险了!”
“不会的,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弟都亲如手足,从未发现哪位皇子对太子之位有过觊觎,而且都十分支持他。朝中的各位大臣,也对太子的话言听计从,也没见谁有二心,朝野上下,一片太平!陛下只可放心,只管安心养病就好!”
王皇后轻声宽慰道。
武帝微微点点头,“但愿如此吧!”言罢,复又阖上双目,身体往后靠了靠,休息不语。
这个年,公孙易是在狱中度过的,若不是老管家偕公孙巧云送来饺子,他几不知新春已至。
公孙巧云并非首次入狱探视,故而未显露出过多悲戚之色。公孙易向她问询了一些教学相关事宜,听闻结果颇为满意。
然听闻夏家的那两个姑娘,一直住在府上没有走,她二人皆立志要学医,称当初若懂医术,或许便能救回母亲。只可惜公孙易如今身陷囹圄,二人的愿望不能实现,暂时只能跟着公孙巧云学习文化知识。
公孙易甚能体谅两位姑娘的心境,叮嘱公孙巧云让她俩先扎实学好文化知识,唯有根基稳固,日后方有学医之可能。
他又安慰小云,再过数月,自己或可出狱,大家放心就好。让她传话给家里人,各自将手头的工作做好,等他出狱,就可以继续大展手脚了。
他这番言语,既是宽慰家人,亦是自我安慰,只是说得多了,连自己也渐渐有了几分期许。
这些天,周道通的伤好了许多,虽然双脚依然不能动,好在伤口都已结痂,并没出现发炎感染的现象。这都归功于公孙易细心照料的结果。
当然,对于公孙易的真诚相帮,老头子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在指点公孙易的功夫上,也算是倾囊相授了。只不过他的功法过于深奥,即便公孙易头脑聪明过人,依然有很多东西难以理解,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向周道通讨教,好在他的身体条件不错,锻炼又十分刻苦,所以也算是进步飞快。
转瞬,过去了一个来月。林小雨与林小雪姐妹二人,怀揣公孙易的书信,历经长途奔波,一路栉风沐雨、披荆斩棘,终是抵达了庆洲。
她二人是先到的陇西府,不过并未前往西北王府,而是去往了一家造纸作坊。
此作坊不仅是造纸之所,更是郡主的重要联络据点。据情报人员所言,近来陇西府局势相对平稳,作乱之徒鲜少出现,造纸生意颇为红火。所获银两不仅救济了众多百姓,还为前方将士送去大量粮食与棉衣,使将士们免受饥寒之苦。
然而,庆洲的形势却依旧严峻。姐妹俩还从情报人员处听闻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小王爷庄若尘遭人暗害,不幸身中巨毒。虽性命暂时无忧,但已昏迷多日,如今状况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两位姑娘听闻此噩耗,如遭雷击,心急如焚,当即换乘最快的战马,一路风驰电掣般向庆洲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