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和我正纳闷呢,就看见我娘猛地打了个哆嗦,那脸一下子雪白雪白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一低头冲着桌子角就撞过去了,这要是撞上,脑袋指定得开瓢。
我一伸手拽住我娘,我娘一仰脖,我在她眉心画了一个符,左手掌心拍在我娘的脑门上,我喊了一声:出来!
就听见我娘一声尖叫,那声儿分明是小孩子的,一股血光从她印堂冲出来,钻进了佟小玉的手腕里。我娘又哆嗦了一下,脸色儿好了一点。
佟小玉冲着我咬牙切齿:你就杀下心想管这个事儿了?
我的脸就沉了下来,这个女鬼太不上道了,要不是觉得那两个小鬼和自己有几分亲切,早就用咒将她们打得魂飞魄散了。
我爹这时候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阳白,说话的声音干巴巴的:你..…你.…..…是槐花?
佟小玉转过头,盯着我爹:你还记得我?你还有脸叫我的名字?
那声音尖的震得人耳朵生疼。
我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说:我,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娘俩。
这佟小玉俩眼一瞪,阴冷阴冷的,她双手一张,我爹一声惨叫摔出有三四米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佟小玉一挥手,一股阴风鬼叫着扑向我娘
大家伙儿完全反应过来了,惊叫声响起一片,转眼间堂屋中亲朋好友乡里乡亲跑了个干净。
那股阴风带着黑雾围着我娘直转,就像在戏耍她一样。
我单手掐诀,在空中画了个咒:皇天初生,唯神为尊,天下凶凶,去鬼纷纷,我煞万鬼,鬼去神通。
那时候我家供奉的是五仙儿,我这一念,狐仙的木像里射出一道青光,射向佟小玉,
佟小玉双手交叉,挡住青光,我从二神手里抢过赶神鞭,左手在自己眉心一抹,一滴鲜血沾在手指尖上,手指尖在赶神鞭划了一道,这狐仙儿就暂时上我身了,
我用赶神鞭点在佟小玉眉心,佟小玉尖叫一声,身子飞了起来,砸在一张桌子上。
我当时竟然听到有两声鬼叫,只是第二声很微弱,不用心听不到。
一股血光从佟小玉眉心冲了出来,佟小玉的两个手腕有两道淡淡的血光也冲了出来,这血光一出来,那佟小玉就软软的瘫在地上,不知道死活
这三道血光交汇在一起,一声鬼叫,钻进了我娘的眉心,我娘嗷的一声大叫,像是被谁掐住脖子拎了起来,双脚乱蹬。
我的大姐二姐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抱住我娘的双腿,死死不撒手。
我也火了:孽障,你身怀怨气,本想放你一马,送你投胎,你自己找死,想魂飞魄散!罢了!我成全你!”
我抡起赶神鞭正要打,
就听我爹哭着喊道:青河手下留情!那是你的弟弟?。”
此话一出,我听的一愣,但是赶神鞭已经抽了出去,但手一抖也偏了一偏,堂屋里凭空咔啦啦响了一个炸雷,我娘的脸通红一片,血光从眉心钻出来了,我娘摔在我大姐二姐的怀里。
血光被雷劈了出来,不停的在堂屋里乱窜,我从腰上拽下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牌,对准血光:“守一行善,久世长生。令使汝曹,皆悉知闻。吾受长生天教敕,当依鬼令,收!”
血光中一声长长的鬼叫,被收入玉牌之中,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身一看,我娘已经昏了过去,我爹像傻子一样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的玉牌,
我又看了一眼佟小玉,佟小玉瘫在地上,无声无息。
这时候屯里的人七手八脚地把我娘和佟小玉抬起来要送回后院休息,我也把我爹也送回去休息,
今天的这场婚礼,成了闹剧,亲朋好友乡里乡亲都知道了我们家在今天被撂倒了三个人,闹闹哄哄的就散了,谁也没心思再办酒席,
后院正房,两个房间里我爹我娘分别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我大姐二姐都守在我娘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在照顾我爹,
我看着床上两眼直勾勾盯着屋顶的我爹,这个时候,我一肚子的问题,可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们爷俩就这么呆着,谁也不说话,到底是我爹先开口说话了,可这一开口就吓了我一跳,我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胸口发出来的。
我爹往起坐了一下,就这么个简单动作,让他咳嗽起来。我扶他倚在床头,又倒了一杯水,我爹喝了几口水,才压下咳嗽。
他跟我说,五年前我师傅把我带到了山里以后,我爷爷那时候身体就不好了,他其实是不想我去做这个祭司的,因为会耽误成家立业,
我爷爷总叼咕咱们庄家后继无人了,怕断了香火,我爹也上火,后来我老丈人,就是佟小玉她爹总找我爹喝酒,我爹哪有心思喝酒啊?我这一走五年,音讯皆无,家里连我的死活都不知道,
我老丈人看我爹愁得头发都白了,就劝我爹纳个妾,再生个儿子好续香火,我爹一开始是不答应的,我娘那个暴脾气,要知道我爹敢纳妾,非得闹出事不可。
可我爷爷身体越来越差,整天念叨着说庄家完了,要成绝户了,
我爹一狠心,就在王爷屯买了个黄花大闺女,叫槐花,纳了当小妾,本来想领回家,可又怕我娘吃醋,就瞒着我娘在镇上买了个小院,把槐花放在那了,
我爹是一心想再要个儿子,这槐花也争气,不到半年就怀上了,这把我爹乐的,偷偷摸摸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也非常高兴,可不敢告诉我娘,就这么瞒着瞒着,
一晃槐花怀孕九个月了,接生婆说八九不离十是小子,我爹整天乐得合不拢嘴,三月初八,我爹去奉天送山货,一去五天,回来才知道槐花死了!孩子生到一半也憋死了!
我爹一问才知道,就在我爹出门的第二天,我娘不知道听谁说了槐花的事,带着我两个姐姐打上门了,
我娘她们把家砸了,又把槐花打个半死,结果当晚槐花生孩子大出血,孩子和她全没了,
我爹的两个儿子,就这么没了,我爹死的心都有,后来我爹把槐花和两个孩子埋在王爷屯,我爹在坟前哭了整整一天,眼泪都哭干了,我爹恨哪!他恨我娘心狠手辣,从那以后,我爹和我娘一句话都没说,也一直分房睡…
我听了以后脑瓜子嗡嗡的,我是没想到自己那个温柔善良的娘,竟然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三条人命啊!这得造多大的孽呀!简直是不敢相信,
后来我和我娘,还有我三姐说这个事,我娘是边哭边说,
我娘说她是真后悔,当年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个贱人,等她生下孩子,再接到府里来,可谁想到,她的命这么薄,难产死了,可惜了那俩大胖小子,
这五年来我爹和她一句话都没说,就连我爷爷也没给过她好脸儿,这五年哪,我娘是生不如死,肠子都悔青了…"
庄青河长叹一声,神情落寞,佟文生筛了一杯热茶递给他,转头给大宝续上茶,幽幽说道。
"萨满的祭司,命中注定五弊三缺,父母不得善终,妻子不得好报,我和庄大哥都是被上任祭司选中的,
然后一起进山学习,不出马就不许出山,不许和家人联系,后来庄大哥的父母没过半年就相继去世,而我姐姐,也在生翠玉的时候难产而死,
从那以后,庄大哥就带着翠玉在太平屯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