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师父我给你丢脸了
“马德,谁在阴劳资。
是不想活了吗?
我们薛家的事情也敢管?”
一道怒吼声传来,地上的男子浑身是血,骂骂咧咧的起身。
马匹在地上挣扎,不停的鸣叫,就是无法站起。
现场一片混乱,百姓一听是薛家的人,纷纷躲避,甚至不敢去看他们。
片刻后,路上百姓不见了踪影,只有被打伤的人倒在地上呻吟。
骑马的两人全都受了伤,抽打马匹骂骂咧咧,他们似乎有急事,并不想耽搁。
奈何马儿起不来。
“贵人快快离开这里吧,薛家人惹不得。
现在他们的马起不来,恐怕会打你们的主意。”
就在这时,墨子衡那边的车厢外传来声音,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敲了敲车窗,如此说道。
墨子衡揭开车帘看了出去,柔和一笑说道:“多谢老人家提醒。
不知可否说一说,这薛家是要干嘛?”
老人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听说薛家家主得了怪病。
遍寻名医不成,请了一个道士帮忙。
那道士说,薛家家主的生机在昭明府永乐州。
前几日派人前往永乐州,一去不返。
今日这两个应该也是去那边看情况的。”
这话一出,白九九便想到前几日他们收拾的那几个人。
薛林下手最狠。
想来那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于是问道:“老人家。
我们就是从永乐州过来的,没听说那里有名医啊。”
老人道:“哪里是去请名医?
这薛家换了家主后,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提前派人前往永乐州,是去抢房子,抢钱财。
谁让人家是武道世家呢?”
闻言白九九挑眉,看了看墨子衡。
薛林似乎没有武功底子吧?
墨子衡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他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
白九九了然,拿出一小袋米,几个墨青远用竹筒做的水壶递给老人,说道:“老人家你快走吧。
进入永乐州后,一路往西,去一个叫做青平镇的地方,那里有人会安抚流民生存。
不过你自己去就成,人太多,恐会出乱子,”
老人感恩戴德,接过粮食与水,匆匆离去。
他刚转身,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手里拿着马鞭的男子,恶狠狠的看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男子冷声问道。
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顿时变成半张红脸,看上去十分凶恶吓人。
“没,没什么。”
老人心慌,捂紧口袋里的粮食,慢慢后退。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紧张。
见到墨子衡看向外面的男子,老人不顾自己,对墨子衡说道:“贵人快走。”
墨子衡放下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将老人挡在身后,面向男子。
“老人家,你先走,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老人哪里肯走,这年头好人太少,他不想连累墨子衡。
伸手拉了一下墨子衡的衣袍,说道:“不行。
你快走。
车内的姑娘如果被他们发现,那就完了。”
墨子衡无动于衷,目视前方的男子。
薛林跳下马车,拦在墨子衡身前:“师公,我来。”
墨子衡点头,回身对老人摆了摆手。
见他们如此,老人也不再劝,抱着粮食转身走下官道就要离开。
“哪里走。
啪。”
一声怒吼,紧接着便是马鞭抽打的声音。
老人身躯一颤,没感觉到疼痛,拔腿就跑。
男子的马鞭此刻缠绕在薛林的剑柄上,两人正在较劲。
“留一个活口,”
正在时,白九九的声音传来。
这两人策马奔腾,不顾旁人死活。
阿牛哥是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留下一个活口,也好问问薛家的事情。
薛林面无表情,眼中尽是怨恨之色。
手臂脖子青筋暴起,双眸死死盯着男主身上的衣服。
淡青色长衫,领口绣着一个薛字。
这是薛家人的标识。
家族是武道世家,起源地在薛家镇,真正的势力却是在汀流州州府内。
薛家以开设武馆收徒,走镖押货等营生为主。
二伯曾多次找父亲商议,暗中勾结官府贩卖私盐,包揽漕运赚取更多的利益。
父亲不答应,因为盐与漕运都是朝廷包揽的。
寻常商户如果插手其中,被查到,可是诛灭九族的大事。
被拒后,二叔倒也没再提起,却在某天夜里,家中闯入一批黑衣人,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那时的薛林才七岁,父亲说,再过半年就给他启蒙习武。
可惜他没等到。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后,父亲的手下死伤无数,不得已,只能带着他与妹妹,母亲逃离。
奈何敌人穷追不舍,父亲只能将他们母子三人藏在河道中,只露出口鼻在外呼吸,领着手下引开敌人。
好在那时是晚上,敌人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才捡回一条命。
母亲带着他与妹妹一路躲躲藏藏,打听父亲的消息。
半月后得知,父亲没死,回到了薛家。
母亲高兴的带着他与妹妹准备回去,却听路人议论。
父亲与江湖草莽勾结,被官府抓住,如今关押在牢中!
薛林母亲乃大家闺秀,深知其中的猫腻。
她带着兄妹二人藏匿起来,暗中打探消息。
最后发现父亲的确没有死,但他被二叔囚禁了,薛家的家主也变成了二叔。
他们如果回去,定会落入二叔之手。
母亲的娘家不知为何,也在二叔的撺掇下,四处寻找他们的下落。
明面上说找到他们母子后,接回去享福,暗地里薛姚两家勾结一处,很快就开始贩卖私盐。
两家人共同拿下码头的漕运权利,背地里谋取暴利。
他们母子三人不敢露头,只能躲躲藏藏的生活。
半年后母亲找到一个旧识,请他帮忙打听父亲的消息,却因此引来二叔与外家的追杀。
他们一路躲避逃亡,走过很多地方。
几乎将大离国绕了一大半,这一逃便是三年多。
十岁那边,遇到一位白发老者,在他的指引下,去了桃花村安家落户。
薛林总是怀疑,那位老者是村里的王财爷爷,可王财爷爷邋遢懒惰,不修边幅。
与救他们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一住便是七八年时间,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手腕一抖,剑柄上的马鞭脱落,他双目赤红,冷冷的问道:“薛家人?
薛靖川可还活着?”
声音落下,对面的男子顿时皱眉,双目落在薛林脸上。
另外一人也走了过来,背上背着一把大刀。
马匹翻倒在地,他也受伤了,那把刀竟然没有伤到他,还真是好运气。
“你是谁?
薛靖川又是谁?”
第二个男子问道。
两人中,背刀男才是主导。
薛林没在说话,抽出武器,对墨子衡道:“师公,我想独自试试。”
墨子衡眉头一皱,看着背刀那人说道:“你不是此人对手。”
薛林点头:“我对付拿马鞭的。
另一人还请师公看着,莫让他出手。”
墨子衡点头,薛林顿时杀了出去。
面对薛家人,他没有手下留情。
记忆里那几年的追杀,是他的噩梦!
很多次他们都差点死了,母亲为了护着他和妹妹,身上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疤痕。
还有父亲,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十多年过去了,早就物是人非。
这两人不知道父亲,也能理解。
战斗一触即发,薛林带着恨意而战,虽然是第一次,但也发挥很好。
只是他习武的时间太短,招式用得不熟练。
要不是有对薛家的愤恨在其中,根本不是拿马鞭那人的对手。
不过有墨子衡看着,倒也无事。
身背大刀刀男子紧紧盯着墨子衡,不敢轻举妄动。
此人让他心惊胆战,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可他总感觉虚无缥缈,不似真人。
身体上一丝武者气息都没有,如同普通百姓。
偏偏他却被锁定了,只要敢动一下,定会身首异处。
片刻后,背刀男额头布满了汗珠,薛林那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他身上的衣服出现多处被鞭子抽破的地方。
对手也被他的武器伤了几下,整个人血淋淋的,看着十分吓人。
“发泄完了便停吧,时间越久,越不利。”
墨子衡开口说道。
薛林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用师公教的本事挽了一朵剑花,虚晃一招,剑尖往右边滑去。
那人急忙举起马鞭格挡。
“噗呲。”
然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剑尖诡异的迂回,竟然是从左到右而来,划破那人的咽喉。
“怎…怎么可能?”
马鞭男捂着脖子,吐出几个字。
双眼瞪大,嘴里涌出鲜血,踉跄几步后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薛林收回武器,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全是汗水,身躯颤抖,面色煞白。
他消耗并不多,虽然受伤,那也是皮外伤。
死人见过不少,杀人还是第一次。
强烈的不适涌上心头,让他摇摇欲坠,墨子衡见状上前一步扶着他问道:“第一次杀人?”
薛林点头,嘴唇都青了,抖得十分厉害。
白九九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走下马车小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的说道:“不用怕。
很快就好了。”
一股暖流滑进心田,内心深处涌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的道:“师父,我给你丢脸了。”
“胡说什么呢?
我们又不是江湖人,不以杀人为生,何来的丢脸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