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吼那威猛之姿,瞬息间被利落击溃,重重坠落于幽深坑洞之中,尘土飞扬,威势不再。仙霞仙子则被一抹剔透晶莹的丝线巧妙束缚,困于缚天罩的幽光之内,挣扎无果,风华暂敛。与此同时,天际尽头,数道金色流光划破长空,乃是几位金玄灵修疾驰而来,气势汹汹,似要加入这场风云际会。
另一边,金麟军如潮水般汹涌推进,铁蹄轰鸣,战意滔天,将山丘中央那座古老而神秘的传送阵团团围住,密不透风。战局瞬息万变,每一刻都扣人心弦,预示着一场更为激烈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雷天岳的双眸轻轻一合,旋即又迅速睁开,一抹急切之色闪过,他连忙以传音入密之术对舒影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南震来恐怕是遭受了重创,至今尚未痊愈。你速速撤离,向那传送阵方向而去。”
尽管仙霞身陷囹圄,按理而言,应是雷天岳率先撤向那光芒闪烁的传送阵。面对金玄灵修疾驰而来的援军,以及如潮水般涌动的数万金麟军包围,雷天岳的实力,显然不足以力挽狂澜,抵挡这铺天盖地之敌。
雷天岳的传音穿透战场喧嚣,落入舒影耳中,却让她满心困惑,不解其意。她匆匆低头,目光掠过脚下尘土,语速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回应道:“倘若我此刻抽身而退,仙霞的困境岂不迎刃而解?难道你未曾察觉,已有金玄灵修强者破空而来,意图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我自有妙计在胸,你速速撤离,否则我如何能毫无羁绊地全力一搏?”
放手一搏?
舒影闻言,心头猛地一颤,雷天岳的话语如同迷雾中的利箭,直刺他心中最不解之处。环顾四周,无论是场中的群雄还是那威风凛凛的金麟军,在摒弃了阵道的辅助后,他的实力无疑是众人之中最为薄弱的一环。一番短暂的踟蹰后,他只得咬紧牙关,一边勉力维持着缚天罩的威能,一边悄然向那光芒闪烁的传送阵退去。
随着舒影的身影逐渐远去,缚天罩对他的响应也渐渐变得迟缓而微弱。深坑之内,仙霞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洞穿了对方的意图,脸色不由得一沉。她玉手轻扬,一柄泛着青光的飞剑应声而出,如同脱弦之箭,直指苍穹。青剑在空中疾速膨胀,带着凛冽的寒风与不屈的意志,猛然间向那束缚天地的晶莹丝线发起了决绝的一击。
“天岳……”退向传送阵的舒影见状,骤然停下身影,急忙传音。以她的修为自然能看出青色飞剑的不凡,斩断束缚只在眼前。
然而,雷天岳的面容宛若静谧的湖面,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慌乱的涟漪荡漾其间。此刻,他缓缓摩挲着手腕上那抹耀眼的金色手环,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兴奋光芒,仿佛是即将迎接一场期待已久的挑战。
面对雷天岳那份异于常人的沉稳,舒影的眉宇间不自觉地轻蹙,一抹急切悄然爬上她的面容。她再次启唇,声音里蕴含着不容丝毫犹豫的紧迫:“快走,撤退之事刻不容缓……”
舒影的话语余音未落,雷天岳掌中倏地浮现出两颗璀璨夺目的琉璃珠,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静静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恰在此时,缚天罩上那密布的晶莹丝线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利刃,瞬间断裂,纷纷扬扬,如同晨雾中散去的轻丝。失去枷锁的仙霞,宛如脱缰的灵鹤,振翅高飞,直冲云霄。而深坑之内,那庞大的吞天吼身躯剧烈震颤,随后缓缓站起,双眼赤红,向着天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滚滚,震颤着每一寸空间。它蓄势待发,整个身躯猛地后撤,似乎要凭借这一跃,挣脱大地的束缚,重返自由的蓝天。
雷天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左手轻扬,遁雷珠在他掌心跃动,绽放出蝶翼般的黄色电芒,璀璨夺目,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流动的电光之中,宛如雷神降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这一幕,自然而然地牵动了仙霞的目光,她心中迅速盘桓,权衡着每一个可能翻转局势的细微变化。那双眸子里,决然之色一闪而过:舒影的身影已然没入了传送阵的绚烂光晕之中,此刻,若能擒住雷天岳,于她而言,亦不失为一桩划算的买卖。
念及此处,仙霞身姿轻展,于半空中优雅一转,随即如疾风骤雨般向雷天岳疾射而去。以她深厚的修为与精妙的手段,捕获意图逃逸的雷天岳,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雷天岳却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颗色彩斑斓、璀璨夺目的琉璃珠紧握不放,仿佛那其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那枚琉璃珠轻盈脱手的刹那,整个大阵空间骤然凝固,仿佛时间与空间在那一刻悄然驻足。仙霞恍惚间,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不受控制地向后悠然飘移,眼中的狠戾之色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所取代,令她不禁质疑起这份感知的真实。直至雷天岳伴随着蝶黄雷霆的骤然消失,那股扭曲时空般的错觉才如同晨雾般缓缓散去,一切重归常态。
仙霞的心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之手猛然揪紧,她愕然回首,目光穿越纷飞的战尘,定格在那支即将踏入战场的援军之上。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周遭的一切依旧循着往日的轨迹行进,未有一丝波澜。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悄然蔓延,如同夜色中潜行的魅影,无声无息却让人脊背发凉。
她的双唇轻轻开启,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阻,声音细若蚊蚋,几近呢喃:“方才……必定有什么,悄然发生了……”这低语,更像是她对自己心绪的捕捉,试图在纷乱中抓住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象之影。
话音尚悬于唇边未了,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枚璀璨夺目的琉璃珠牢牢牵引。那珠子不过拇指大小,却似藏着无尽深渊,令人心生莫名恐惧,宛如死亡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逼近,这种感觉,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沉寂,再次汹涌而至,令人窒息。
“撤离……”
这股突如其来的勇气,仿佛自虚无中汲取,她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料想的决绝。然而,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理智在那一刻似乎变得模糊,连转身逃离的本能都遗忘在了这突如其来的恐惧之中。
正当此刻,吞天吼猛然腾空而起,其青色的兽瞳闪烁着警惕之光,紧紧锁定着那璀璨夺目的琉璃珠,随之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犹如一股清泉,瞬间唤醒了因恐惧而陷入呆滞的仙霞。
在遥远的传送阵旁,舒影亭亭玉立,她的目光穿越时空的阻隔,落在了突然止步、神色惊恐的仙霞身上。紧接着,她的视线如利剑般穿透虚空,直指那颗被抛出的琉璃珠,手掌在不经意间悄然紧握,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即便相隔甚远,凭借她那深厚的修为,舒影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琉璃珠内蕴含的惊人能量。她深知,一旦这股力量被彻底释放,眼前的这片阵道空间,乃至外界的天云峰,都将在瞬息之间被卷入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之中。
舒影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确认自己已成功跨越了这一难关,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记忆的涟漪迅速在脑海中荡漾开来,定格于那一刻——空间仿佛倒流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恍悟交织的颤音:“不,那并非简单的空间冻结……而是……轮回的逆转……”
恰在此时,一抹蝶黄交织的雷芒自她身旁掠过,犹如流星划破夜空,转瞬之间,那雷芒急剧膨胀,化作一团璀璨的蝶黄光晕。待光芒渐渐消散,雷天岳的身影赫然显现,宛如自虚幻中踏步而出。
在舒影默默的注视之下,雷天岳此刻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自信。那是一种睥睨天下、无所畏惧的气概,仿佛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都只是他漫漫征途上微不足道的一粒粒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雷天岳尚未来得及留意舒影那复杂多变的神色,他的视线已越过眼前,定格在远方不再追击的仙霞身上。那一刻,他的眼眸骤然冷却,如同寒潭般深邃而冰冷。他遥遥地望着那片绚烂却又遥远的仙霞,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复仇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语毕,雷天岳手腕轻翻,定坤罗盘跃然掌中,其上雷光氤氲,汇聚于他掌心之间,只待罗盘启动,他与舒影便能瞬息千里,远离此地。然而,在这紧要关头,他脸上原本洋溢的兴奋与自信却如寒冰封凝,让一旁的舒影不禁心生疑惑。她顺着雷天岳凝固的目光再次远眺那片绚烂仙霞,美眸轻转间,瞳孔忽地细微一缩。
不知何时,一面高达三丈的青翠玉牌悄无声息地矗立于仙霞之前,仿佛一位古老守护者的突然出现,静静地阻挡了一切可能的侵扰。
雷天岳心中洞若观火,那物的来历他自是了如指掌。此刻,他掌心汇聚的雷霆之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莫名地黯淡了一分,心脏随之猛地一悸,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敲击。他面上的自信瞬间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口中,他不自觉地低语起来,声音低沉而紊乱,竟与先前的舒影如出一辙:“狱主分身……即将现世……”
“爆……”
一抹清冷而孤高的声音,悠悠地在雷天岳的灵海深处回响,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在这意识的幽邃殿堂里,一尊神圣非凡的身影,庄严而优雅地端坐于一朵绽放的紫色莲台之上,周身环绕着不容侵犯的圣洁光辉。那张面容,宛如刻印在心版之上,熟悉至极,每一分线条都勾勒着往昔的记忆,温柔地触动着雷天岳的灵魂深处。
咔嚓一声轻响,宛如空间的呢喃,大阵之内霎时归于沉寂,五行土之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而沉重。回溯至玄雾海上空,那场天地异象再度震撼上演,紫色雷霆与赤红火焰交织缠绵,如同宿命的舞者,在万众瞩目下旋转、升腾,直指苍穹,绚烂而壮观。
恰在此时,一阵耀眼的光芒自传送阵中迸发,犹如晨曦初破晓,紧接着迅速收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雷天与岳舒影二人,将他们猛然拉入大地的怀抱,随着光芒的逐渐消散,二人身影也随之隐没于地底深处,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回荡在空中的余韵,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借助传送阵的玄妙之力悄然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大阵空间。这空间仿佛一位不堪重负的老者,终是承受不住“雷炎珠”那汹涌澎湃、几欲撕裂天地的浩瀚能量,开始急剧地瓦解,每一寸空间都似在哀鸣,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面玉符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将四周的一切瞬间定格。那原本交织缠绵、激烈碰撞的紫色雷霆与赤红火焰,在这一刻竟也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静止不动,整个大阵空间内,时间仿佛凝固,唯余下那震撼人心的光芒与静默中的张力,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