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林森的夫人顾晚秋和女儿林娇娇死了,而且就死在省公安厅看守所里,死因是食物中毒。
当李慧琳说出这件事时,木见林马上想到的是有人在两人的饭菜里做了手脚,看守所关押的犯罪嫌疑人至少几百人,为什么唯独顾晚秋和林娇娇吃的饭菜就有问题了?
如此拙劣的作案手法,几乎不用任何的掩饰,目的是让顾晚秋知林娇娇必须死。
林森如是真想用顾晚秋和林娇娇的死做文章告林一铭的状,到最后可能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以说,林一铭几乎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木见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来,这场大戏快落幕了,慧琳,省里的事自有林书记和边省长掌舵领航,我们就别去操那个心。但盈江的事,我们则一点都不能大意,市公安局必须从屠坤那里打开突破口,只要找到岳大毛参与贩毒的罪证,可立即将其控制住。”
“木书记,我听王政国讲,你要重启四年前方天和、方天玉兄弟车祸死亡案的调查,你是不是摸到什么线索了?”李慧琳问道。
木见林点了点头,“我刚任市政法委书记时就有重启调查方氏兄弟车祸死亡案的想法,但当时聂海峰还是市公安局长,就算重启调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方氏兄弟交通事故死亡案疑点重重,而方天和、方天玉妻子及方天和刚满十八岁的儿子神秘失踪更是诡异。”
“方家还有人失踪?你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李慧琳吃了一惊。
木见林只得将那晚方静来找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木书记,要真如那个方静所说,岳大毛的嫌疑最大。我可以这样假设:先是制造交通事故让方家兄弟双双死亡,然后站出来收购方氏实业集团,最后让方氏家产合法继承人人间蒸发,这样一来岳大毛既可拒绝支付剩下的十二亿,还可以嫁祸给方静,让外界误认为是方静为了争夺家产害死两个嫂子和大侄子,这一套连环计不可谓不歹毒。”
“现在最难的是,要找到岳大毛的这些罪证太难了。慧琳,我想过,以前信息比较闭塞年代发生的案子尚且能找到证据,如今是科技信息时代,案件侦破科技化,现代技侦手段的广泛运用更容易让看似消遁无形的证据被重新掌握,我们一定要有足够的信心。”木见林说道。
“好,我回去后亲自调阅当年侦办这个案子的卷宗,如果真有问题,我会层层的剥掉这个迷案的外衣,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李慧琳离开后不久,市中院院长季宏昌在龙雨潇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
“下午好,木书记!”季宏昌主动的向木见林伸出手。
木见林象征性的与季宏昌握了一下手,“季院长请坐,龙秘书,给季院长泡茶!”
季宏昌,五十一二岁左右,中等个头,方方正正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眼神中绽放着坚毅的光芒。
“季院长,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是第二次见面吧!”木见林随意问道。
季宏昌很老成,他忙笑道:“木书记,我们的确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你去法院调研时的座谈会上。木书记年轻有为,而且知识面广,对法院的工作流程非常熟悉,你在会上说的每一句话对法院的各项工作具有指导意义。”
木见林淡淡就好一笑,并没反驳季宏昌说的话,因这种没任何营养的话谁也不会当真。
龙雨潇泡好茶后退出了办公室。
木见林走到季宏昌对面坐下,问道:“季院长是哪一年调到盈江工作的?”
季宏昌笑道:“我在盈江工作了八年多,在市检察院干了近四年的副检察长,四年前转任市法院代理院长,代理院长三个月后转正。”
木见林盘算着,方静状告岳峰粮油购销总公司正是季宏昌担任市中院院长期间。
季宏昌进到办公室差不多二十分钟,木见林只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和他瞎聊。
“宏昌同志,市中院在三年多前是否接了一个叫方静的人状告岳峰粮油购销总公司的案子?”木见林突然改了称呼。
季宏昌一听,并没有一丝的慌乱,笑道:“木书记,是不是方静来找过你?”
木见林一笑,并没回答季宏昌的话,而是道:“看来,你是知道方静状告岳峰公司的案子的了?”
季宏昌点了点头:“当然知道,方静连续递了三年的经济纠纷诉讼,但市中院并没有受理她的案子。”
季宏昌的坦诚,让木见林感到有些意外。
“季院长,是什么原因让中院没受理方静的案子呢?”
季宏昌叹息一声,直言道:“木书记,方家的事牵涉到刑事案件,只有在公安局将案子侦办完结后才能受理。否则,就算法院受理方静的民事诉讼案,最后的判决结果也不会被执行人执行。木书记,既然你提起这个案子,我也和你说句实话,这里面有人为干扰的因素,也有案子要件缺失的无奈,并不是我们法院不作为。”
木见林知道季宏昌是个老滑头,他压着案子不受理,还找出一大堆理由。
“季院长,说具体一点,都有哪些人为干扰?”
季宏昌哈哈笑道:“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木书记既然提到方静,那我回去后会把这个案子重视起来,但是木书记,方家的案子还缺主体要件,这才是最难办的。”
“缺主体要件?缺的是哪些要件?”木见林忙问。
“这起经济纠纷诉讼案,方静并不是直接当事人,说白了她是替人打官司,但她又得到当事人的书面委托。还有,一旦岳峰公司败诉,他们十二亿的未付款支付给谁?是支付给方静还是未成年的方子舟?”
“木书记,方静的两个嫂子和成年的侄子已失踪多年,岳峰公司正是看到这一点,所以岳大毛才会暂停支付那笔十二亿的巨款。”
季宏昌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起案子的复杂性,所以一直把案子搁置一边等待时机。
木见林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季院长,对于法院审理案子我是个外行,在这里我也不敢妄言。”
“木书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该怎么做,我会派人联系方静和律师,再次深入了解这个案子的每一个细节,一旦时机成熟,法院会立即受理。”
公、检、法系统是独立办案、审案、判案,木见林虽然明白里面的一些弯弯绕,但也不好去干涉,只是简单的对季宏昌提醒几句便结束了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