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狼藉的碎玻璃碴,房间里的窗帘,此刻却只是象征性地拉拢着,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钻进来,使得屋内的景象更显阴森恐怖。
再看地上,被褥与衣服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杂乱无章地堆积着。
就在这片令人心悸的混沌之中,顾煊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他站在门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强忍着胃中的不适,缓缓抬起头,目光最终落在了江攸攸的床上。
只见江攸攸如同失去灵魂一般,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一脸麻木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那件本应柔软舒适的睡衣,如今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几乎难以蔽体。
原本柔顺亮丽的秀发此时也变得乱蓬蓬的,毫无生气地散落在枕边。
不仅如此,她的身躯亦是脏兮兮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折磨。
“江攸攸,你怎么这样了?”
顾煊顿时慌了,他赶紧跑上前去。可走近了后,那股腥臭味也更大了。直到跑到江攸攸的面前,他才终于注意到江攸攸的裤子已经被血液染红了。
“江攸攸你……”
“不用慌,例假而已,哼哼……”
她用着沙哑的声音麻木的和顾煊说着,神情早已没有了往日那种活泼可爱,有的也只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顾煊看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玩坏了的牵线木偶。
他赶紧说:“怎么来例假了也不知道处理啊。你等着。”
他说罢就转身准备去给她拿卫生巾,可对方却摇了摇头直接说:“没有了,我回来的时候就没了。”
“没了,怎么会……那我给你去买点。”
“不用了,我三天前来的例假,现在……现在早就过去了。那时候没人关心我,现在关心又有……又有什么用……”
言即此处,江攸攸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哽咽地对着顾煊宣泄着她的情绪。
“为什么,明明我答应过以后要养他……我答应过会报答他,我也在努力变成他希望我变成的样子,让我不要那么太在乎钱,不要对自己那么不好,我也听话了,也参加节目了,可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对我……”
江攸攸毫无语言逻辑的对着顾煊哭诉。
对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的顾煊听完后也着急地问:“江攸攸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了吗,你和我说,我肯定能帮你解决的。”
江攸攸看向他,眼神里充斥着迷茫,虽然她表情极度难看,但却又在说话前突然麻木地笑了笑:“哼哼……白慕,他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什么?!你求婚……”
“失败了!他不要我了,我们连最普通的情侣也做不成了。哈哈哈哈……”
一提到这里,她就像疯了一样无助地大笑着。无论是她的笑容还是笑声,都早已没有了往日那般治愈,有的也只是尖锐、刺耳和绝望。听的顾煊是一阵不舒服。
“我真傻,真的。我早就该想到,白慕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他以前可是真的风光过。”
“顾煊你别看我现在也走上坡路了,但是我现在的这点东西和白慕巅峰时期相比,那简直是……”
她朝着顾煊无力地摇了摇手,眼睛中的泪花还在一闪一闪的。
“等一下江攸攸,我给白慕打电话,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打。”
“不行啊,什么事都要说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分手。”
“不要打了,你放下!”
顾煊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的翻找着白慕的电话号码。
“不要到了!我叫你不要打了你听到没有!我给关掉!”江攸攸此刻也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一下子把他的手机抢过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着重重摔倒地上,屏幕也被磕坏了的手机,江攸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几秒,她稍稍冷静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火了。
她转头看向顾煊,对方此刻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过激行为生气,反而还露出一脸紧张关心的表情。
他坐到江攸攸的床上,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他为什么会这样……如果真的只是不同意你对他的求婚,也不可能这么激动啊。会不会有别的因素,让他不得不对你这么做?”
“什么……别的因素吗……”
顾煊的话顿时让她如梦初醒,她仔细思索了很久很久,最后把所有的因素都怪罪到了一个人身上。
“叶繁星!”
“叶繁星?不会吧,为什么她要这样?你是不是误会了?”
“绝对不会!?”江攸攸很肯定地大声说道。
“顾煊你不知道,我刚来山庄的那一天晚上,就是和叶繁星一个房间睡觉的。她和我说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不允许我和白慕在这几年结婚。”
“为什么啊,她——”
顾煊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不敢相信地问江攸攸:“该不会是为了防止你成为明星之后,被曝出已经结婚,导致热度下降吧?”
“肯定是!肯定是她!”
江攸攸此刻再一次的失去理智,她双眼通红,怒目圆瞪,刚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楼下房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连顾煊也听到了,一楼门打开后的一瞬间,传来了一阵他们熟悉的声音。
“哈喽哈,我的攸攸宝宝和顾煊宝宝去了哪里?我想死你们了!”
不错,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声音正是叶繁星的,她居然不偏不倚正好这个时候回来了。
顾煊顿时预感大事不妙,他前脚刚想拉住江攸攸,生怕她做出冲动的事情。
然而等他刚伸手的时候,身旁的江攸攸就直接连鞋都不穿跑了出去。
“江攸攸!坏了!”顾煊也赶紧跟了过去。
此时楼下的叶繁星反复按下开关,只听见清脆声响,却不见丝毫光亮,这才反应过来已然断电。
黑暗中,她感到了一阵不对劲,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那束微弱却又刺眼的光,缓缓在大厅里游走。
灯光扫过之处,一股莫名的违和感扑面而来,叶繁星不禁眉头紧锁,脊背发凉。当手电的光线划过楼梯口的瞬间,一个模糊的身影骤然闯入她的视野。
那身影,长发肆意地披散着,破旧的衣衫勉强蔽体,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攸攸!江攸攸?是你吗?”
叶繁星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谨慎往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生怕惊扰了什么。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询问,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只见顾煊脚步踉跄地冲下楼,脸上满是焦急与惊恐,刚要张嘴呼喊,江攸攸却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突然朝着叶繁星冲了过来。
江攸攸一边奔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叶繁星!你到底要干什么?非要把我逼死才行吗!”
那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刺得叶繁星耳膜生疼。
叶繁星完全愣住了,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什么,你在说什么!?”
但她的声音被江攸攸的喊叫淹没,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