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未来,徐焕来了精神,她盘腿坐了起来。
“嗯……首先现在这个时空跟我原来生活的时空依照我的判断并不是同一个时空,应该算是平行时空,就像是一棵大树长到一定时候开始分枝开叉,但是它们又属于同根同源。”
何云谦明白了,“意思就是你只是知道之前的历史,之后的你并不知道?”
徐焕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无法给你们预知未来,但是我生活的时空可以给你们做个参考,防患于未然。”
何云谦双手交合,蹙眉思考了一下,“你的到来应该已经打破了这个时空原有的发展,也许这就是上天安排你来拯救这个世界,这一点我曾经也考虑过,就比如说你救了我父皇,他才能做了皇帝,如果没有你,那次与突厥的一战一定会将熠王军消杀殆尽,大燕国将不国,很快就会被瓜分。
所以我觉得,焕焕你一定是有大功德的小仙女,上辈子也是拯救世界的小仙女,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小仙女。”
徐焕搓着膝盖,摇晃着身子想了想,“你还别说,我上辈子应该真是拯救了那个世界。”
何云谦轻轻的侧了侧身,眼神灼灼的看着他的小仙女讲起了拯救世界的事情。
“我上辈子生活的世界距离我们共同拥有的历史三国时期,大约是一千七百年,我们那时候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巅峰,就是那种人都可以在月亮上盖房子的那种巅峰。那时候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就发展到了病毒战和核武器战。听得懂吗?”徐焕笑问道。
何云谦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只有核武器听不懂,其他的我能猜得到,你们未来的名词都很直白,其实挺好懂的。”
徐焕给他比了赞,跟聪明人说话真是不累,“核武器,给你举个例子吧,一颗巨大的钴核弹……钴是一种金属元素,用它的特性制作出来的这种武器,一颗就可以炸平整个博州,然后它的辐射污染会迅速遍及整个大燕,这片土地至此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之内都寸草不生。
若是有动物在爆炸后来到这个地方生活,很快他们就会发生变异,比如小老鼠会长的像小牛犊那么大,野狗生出了三个脑袋的崽子,这种能量辐射到河流里流向大海,那么河里的鱼虾都不能吃了,天上还会因此下酸雨,腐蚀性很强,我们人是无法承受的那种,这个地方很快就会沙漠化,成为无人之境。”
何云谦听完脑子里想象的就是人间炼狱,他拉住了徐焕的手,“焕焕,这就是你压在心里的那可怕的灾难吗?”
徐焕有些黯然神伤,“比这还要惨。”
何云谦也坐了起来,抱了抱她,拍拍她的后背,“咱不说了,都已经离开了,不回忆了,不说了。”他心疼极了。
徐焕吸了一口气,再次坐好,“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想跟你分享,想你多了解我,成长的环境对一个人的观念和思想是有很大影响的,你听了,便能理解我了。”
何云谦搓着她的小手,“也好,知道你受了什么伤,我才好知道怎么帮你疗伤,上辈子的苦,这辈子咱们绝不会再吃了。”
徐焕有点热泪盈眶:谦哥真好。
她开始娓娓道来,“在我来这里的六年前,那时候我还在念书,本来每天过得都好好的,噩耗就那么突然的到来了,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有人把病毒带到了我的国家,起初是大量的人染病死亡,后来形势越发的严峻,病死之人不立刻火化,那么很快病毒就会在死了的人身体里变异,死人全都变成了丧尸,就是一种不砍掉头它就可以永远不死的生物,它们像野狼一样对活着的生物有着不可自控的痴迷。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病毒竟然会传染,被咬上一口,就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先是病死然后片刻后就变成丧尸。
而且这种病毒扩散的十分迅猛,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全世界都被波及到了,幸存者越来越少,全世界83亿人口最后只剩下十分之一的人活着。”
八十三亿,这个数字让何云谦感到无比的震惊。
说到这,她停住了,“我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我的身体里竟然有对抗这种病毒的抗体细胞,我活下来了,并且不会被感染,也就是说我不怕被他们咬,但是万一遇上了,我要是干不过他们,会被他们一口一口的撕掉我的肉,活活疼死。
可活着,就要每天承受死亡带给我的恐惧,还有无穷无尽的绝望……还有失去爸爸妈妈和亲人朋友的那种心痛。”
何云谦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一抹泪,“物竞天择,留下来的都是要承载更大使命的人。焕焕,你是上天选中的人,承受的也要比平凡的人更多。”
徐焕反握他的手,抓的很紧很紧,情绪有点激动,“那个把病毒带到我们国家的人,就是教我功夫的人,也是强占了我的人……他很可恶!很可恶!”她的手在颤抖。
何云谦敏锐的感受到了她压抑的痛苦,不顾肋骨的疼痛,一下子紧紧地的抱住了她,“焕焕,我不介意的,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因为这个就觉得对我愧疚,我什么都不介意,只要这辈子我们俩好好的在一起,上辈子的事我不会多想,你放宽心,不说了,不提这个。”
对于古代人,这就是失贞,是女人最大的耻辱,即使是受害者,那也是令人唾弃不被接受的,很难再存活于世。
就像徐焕和何云谦救回来的那四百七十六位姑娘,没有徐焕的鼓励和接纳,她们应该要么自我了断,要么出家,要么会有更悲惨的命运。
“我把他杀了!……在我没有能力杀他的时候,我要自保,我要活着,我每天都刻苦的训练,除了为了生存,再就是为了杀了他,不仅是为我自己报仇,也是为了我的国家报仇,我第一次杀人,就是手刃仇人。”
徐焕说的很平淡,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何云谦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你做的对,换做是我,也会如此,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亲了一下焕焕的小嘴巴,“你真的很了不起,勇敢,坚韧,正义,这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徐焕大为感动,立马笑了,“如果不是你,我是绝对不会说的,那是一段黑历史,挺见不得光的,与其说是揭开伤疤,不如说是跟这段历史告别,不在意它,它就伤害不了我。”
何云谦再次强调道:“不在意,我们俩一起都不在意,让它就此烟消云散。”
徐焕继续说道:“还记得咱们杀突厥那次我为什么会做噩梦吗?为什么会看见突厥大军很紧张吗?那是因为那乌泱泱的人头就跟丧尸大潮一样一样的。
我那时候每天都要出去砍人头,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死掉,每一次出门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后来我们那个世界又爆发了核战,你给我们国家扔一颗核弹,我也回敬你一颗,就这样,地球变得千疮百孔,没有一点生气了。
后来我在文献里找到了资料,复刻出来了抗核液,就是可以让核弹污染过的地方得以快速恢复,用不了五十年一百年那么久,大约一年左右就能行,这东西可以说是地球复活的希望吧。
只不过,还没等这个东西大量生产,我就在一次丧尸潮大战中,与它们同归于尽了。
炸药包爆炸的一瞬间,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终于解脱了。
那六年我活的太煎熬,就是在生与死之间来回拉扯。
法制、道德、人情、信任,在那六年里全部崩塌,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再坚持几个六年,也许最后会精神崩溃而自我了断。
嗐~也不知道后来那个世界有没有恢复生机,若是因为我的抗核液拯救了世界,那我确实也算是救世主之一,干了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徐焕越说越觉得心里轻松,笑眼盈盈道:“苦的说完了,咱们说甜的。”
何云谦很佩服焕焕这样强大的内心,他都能想象得到焕焕临死前的悲壮,他都会觉得有些心痛,但是焕焕却能把这些坦然的说出来,然后一笑了之。
徐焕看他满眼心疼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替我难过,其实在那六年前,我可是幸福着呢,比你们这的公主都要活的开心快乐。”
何云谦也跟着她一起粲然的笑了,“讲讲,让我也感受一下焕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