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赵铁柱媳妇和老钱一起出去买酒买菜的空当,赵铁柱拉着沈凉和司小空在桌前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聊天的内容,大多都是赵铁柱在询问小湾村里的情况。
其中涉及最多的,不免就是那个性子有点倔的,说什么也不肯跟着进城享福的老太太。
“铁柱哥,你就放心吧,大娘在村里吃得好穿得暖,富贵哥和桂芬嫂子,几乎每天都会去照看一下大娘,尤其是最近我们不是还都在村里了嘛,小空就睡你以前住的那屋,只要大娘有什么动静,小空都能第一时间照顾到。”
沈凉好生一通安抚赵铁柱,赵铁柱听罢,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道:
“我大炎王朝最重孝道,我也不是那种只知喝爹娘血、吃爹娘肉的白眼狼,只是我娘她……唉!总说这么多年在老房子里住惯了,还说我爹临终前嘱咐她,说村长咱家可以不用一直做,但这份担当必须得一直延续下去,所以总也不肯离开那一亩三分地,我就是想尽孝道,也讨不得机会啊!”
沈凉举杯示意,抿了口茶水,表示理解道:
“嗯,我明白,相信大娘也明白,家里毕竟生的是个儿子,往后若撑不起一片天,指定是不行的,可若是想要撑起一片天,那往大了说,无非就两条路,要么习文,要么从武,为了能让孩子把前路铺好,老的小的,总得有一头顾不上。”
听完沈凉的话,赵铁柱仿佛找到了人生知己,眼瞅着泪水就要掉下来了。
“兄弟!兄弟啊!就是这么个理儿啊!唉!”
赵铁柱连连叹气,道尽满腔无奈。
发觉气氛有些压抑,赵铁柱猛地回过神来,撇过头去,胡乱抹了把眼睛,随之强颜欢笑道:
“哥知道,你们不会一直留在村里的,但是这段时间你们照顾我老娘所做的一切,这份恩情,哥都记在心里了,往后只要有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我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人!”
“来!先喝茶!待会儿酒菜买回来,咱们必须不醉不归!”
赵铁柱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沈凉和司小空也没扫兴,都把杯里的茶水清了,继而司小空主动起身,争抢一番,拿过茶壶又给赵铁柱续上。
就这样,三人喝茶喝了个半饱之际,酒菜才买回来。
等酒菜一上桌,几人聊得就更开怀了,看赵铁柱那架势,还真是有不醉不归的意思。
只是沈凉并没打算今晚留在城里过夜,于是喝得差不多了,他就拦下了赵铁柱。
声称他们三个难得有闲心出来逛逛,下午还要去买点东西带回村里,这才勉强把赵铁柱拦下。
申时。
也就是大夏国时间下午三点多,这顿令赵铁柱上不来下不去的酒局,便在沈凉的再三请求下宣告结束了。
司小空把曹大娘让他帮忙带给孙子的衣物送上,赵铁柱又是一阵感动的不行,嚷嚷着等儿子再养大些,能自己养活自己了,那他说什么都得把铺子关了,回村里好好孝敬曹大娘。
他媳妇也跟着附和点头,说实话,在这种古朝时期背景下,男子女子的品行,终究是要比沈凉在大夏国所处的那个时代,好上太多太多。
末了,赵铁柱又招呼着自家婆娘,往马车上搬了两袋米两袋面,外加两桶豆油,说是要给陶富贵家和曹大娘家各一份。
完事还死活要塞给司小空五两碎银,让他代为转交给曹大娘。
沈凉本来说钱的事不用操心,毕竟你们一家三口自己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可赵铁柱却十分坚持,表示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老是让沈凉三人出钱又出力。
无奈之下,沈凉只能点头让司小空收下了,然后三人便是驾驶马车,在赵铁柱不舍的目光注视下,往前走出一段,拐个弯,就离开了那条街。
……
大炎九州,每一座城池的面积都是很大的,而且绝大多数的规模都差不多大小,基本上类似于大夏国的帝都大小,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小城或者大城,反正这瑞城规模,就属于比较普遍的那种,若是驾驶马车在城中闲逛,从南走到北,直线距离少说也得花个两天时间。
由此,今晚没打算过夜的三人,也来不及把瑞城逛个遍了,后面就完全是有目的性地在城里穿行。
离开赵铁柱家粮铺的第二站,就是去给苗桂芬买一些胭脂水粉。
之所以提起这件事,一方面是苗桂芬这段时间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他们,可以说是处处用心,虽然米面粮油、酒菜布匹,沈凉没少自掏腰包给两家人买,可这些终究谈不上更深层次的来往交情,所以沈凉才借机跟陶喜提起要给苗桂芬买点礼物。
另一方面,既是谈交情,那么这一家三口之中的枢纽,肯定是女主人,只要女主人高兴了,男主人自然也跟着高兴,当孩子的更没的说,在家里,若较真来讲,陶喜肯定还是更亲近温柔体贴的娘亲。
只是三个年岁不一的男人一起走进胭脂铺,实在是有点太扎眼了。
正在铺子里挑选胭脂水粉的姑娘们瞧见,无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搞得老钱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说是让沈凉和司小空在里面挑,自己则是到外面守着马车。
司小空年龄小,又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于是也就成为了第二个逃出胭脂铺的人。
最后只剩下沈凉,在里面兜兜转转,却总也拿不定主意。
毕竟他上一世是精通化妆术不假,对各种化妆品的名字、用法、用量、技巧都十分熟悉,却架不住这一世的胭脂水粉,跟上一世的化妆品完全不一样啊!
实在是给沈凉逼的没招了,他只得不耻下问,跟店掌柜的一通了解后,才花了十几两银子,给苗桂芬买了铺子里最贵的,也是掌柜的口中最好的几样胭脂水粉打包带走。
出了胭脂铺的门,沈凉长舒口气。
这一趟行程的不好意思程度,完全不亚于上一世跑去便利店给军中女性朋友买卫生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