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张飞墨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可不是嘛,四婶经常说自己心思谨慎。
但事实上,他没有任何一件事情瞒得过四婶的双眼。
“不瞒四婶,我确实不想留在京城,我想去合山县。”张飞墨如实说道。
对上简秀,他并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的。
很多时候,当他拿不定主意之时,他都会去找简秀。
仿佛只要找她,便能得到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结果。
“合山县,那不就跟全涌县相隔了两个县吗?”简秀惊讶了。
这合山县虽说跟全涌县相隔了两个县,但两个县却大相径庭。
不为别的,因为这合山县的许县令就是一个老古董。
至少在简秀看来,就是这样。
挨着全涌县的几个县都已经慢慢发展起来了,也就只剩下这个合山县了。
简秀也曾多次去找过合山县的许县令,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他的执着。
说什么他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带富这合山县的本事。
还说什么让自己多给他一些时间......
多次去谈都无果之后,最后她也就放弃了。
简秀也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好县令,只能说他是一个过于执着的清官。
这样的县令,只会带着整个合山县陪他受苦。
只是她没想到,张飞墨会忽然间有这样的想法。
前段时间许县令已经退了下来,也是因为年纪上来了。
简秀甚至以为,他不会退下来。
不曾想,还是被屈服了。
如此一来,她就更不懂了,当初他又为如此坚持呢?
她其实更想知道,那合山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他们一个两个都如此执着要去那里。
依着他们现在的身份,张飞墨想要去哪个县不行呢?
以前当然被分配到县城做县令,很多寒门子弟是很乐意的。
但对于他们这样的高门子弟就不太乐意了。
相比较起来,他们更愿意留在京城这个繁华之地。
“这事情你跟你父亲母亲说过了吗?”简秀再次问道。
张飞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开口。”
真要算起来,张飞墨今年也才16岁。
这在上辈子来讲,可能也就是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学生。
但简秀相信张飞墨,相信他有这样的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直接跟他们说,相信他们能够理解你。”简秀如实说道。
王秀英那里可能会有点难接受,张子富倒还好。
如今的张子富在军营里也有着一定的地位,武将出身的他,对儿子抱有很大的希望。
他若能从基层做起,其实简秀也很赞同。
她一直都希望他们几人能够脚踏实地,从基层做起。
再次踏出书房,张飞墨整个人明显轻松了。
因为四婶给他的喜欢很受用。
只是当看到池飞玄与池飞奕时,终究有些不舍。
三人从小便一起长大,这些年更是形影不离。
包括一起科举,一起经历各种磨难......
如今忽然间要分开,心里要说不难受,那都是假的。
几人在知道张飞墨这一决定后,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了。
“你当真决定好了?”池飞玄看着张飞墨问道。
池飞奕却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眼里却明晃晃的写着不舍。
池飞玄已经决定了要留在京城,不为别的,因为池飞奕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
他这次殿试发挥得不太好,三年之后肯定还要再继续的。
“决定了,再说了合山县离京城也不远,你们若是想我了,可以去合山县里看我。”张飞墨故作大方地说道。
但其实他心里也很不舍,只是想到自己的理想,他又坚持了下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个道理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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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骑在马背上的张飞墨才发现,原来自己需要这么大的决心来做支撑他这个决定。
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张飞墨又跳下了马背,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母亲放心,三年之后儿子必定归来,在母亲面前尽孝。”
他之所以会选合山县,是因为他知道那个县贫困。
他从小就在张家村长大,以前的张家村也很贫困。
那时的他就想改变张家村的困境,只是当时能力不足。
而如今却不一样了,他希望合山县能在他的带领下,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这些年他不止在学问上有研究,在四婶的身上,他同样学到了许多。
原本王秀英还能强忍住不哭,如今听到自家儿子这么一说,眼泪便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这孩子,母亲才这般年纪,怎么就让你尽孝啦?你只要在那边好好的就行。”
“母亲之前还听说那边许多地主员外和贵公子,可不是一个好管理的县啊,你说你,去哪个县城不好,偏偏选了合山县。”
一说起来,王秀英便没完没了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心疼的。
原本在京城多好呀,一家子都在这里互相也有个照应,偏偏非得去那什么合山县。
穷县也就算了,还是一个那么贫困的县城,这让她如何不担心?
“父亲,母亲就有劳您了,三年后儿子定当回来。”
张飞墨双手作揖,朝着依然不舍看着自己的张子富说道。
在看到张子富朝着自己点头之后,张飞墨这才走到简秀跟前。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只是朝她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什么困难写信给四婶。”千言万语,简秀只化成这一句话。
她虽被他称作四婶,但其实一直都拿他当自己的儿子对待。
这些年,对张飞墨的感情并不比对池飞玄他们的要少。
所以在知道张飞墨要去合山县时,她便决定暗中派张一与张二两人暗中护着他。
“你还记得当年四婶送你去学文书院时跟你说的话吗?”简秀忽然再次开口。
其实简秀问这话时,并没有想过他还记得。
那时的他也只有六七岁,又怎么会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