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放出这么清奇的垃圾话,你这都算得上是某种抽象的行为艺术了吧?虽是敌人,也值得钦佩。”屠天青擦了擦侧脸滴淌下来的汗珠,像是刚经历一场热血沸腾的大战。
“你也相当了得,那么恶毒狠辣的垃圾话竟然像机关枪一样狂喷过来,换作是一般人的话,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要不是我佛儒道三修,还真的抗不下去。”李云东同样是脸上挂着热汗,气喘吁吁得像是经过一千米体能测试,但眸中闪烁着对敌人的认可与赞叹。
“恕我直言,你们指着对方鼻子互放垃圾话的时候,我只听到了一堆刺耳的‘哔——’声,你们确定有听清楚对方放的狠话,而不是在胡说八道假装自己很行?”江书夏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有些神色古怪地说道。
“学姐,据说真正的想象力达人,哪怕对方不开口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想法,他们不是用嘴巴来沟通的,而是用灵魂来对话的,所以‘哔——’声不会影响到他们的交流,或者说,在他们的感知中,‘哔——’声就是一种结构独特但内容明确的语言,就像原始人靠比划手脚和‘阿巴阿巴’也能沟通一样。”成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你听懂了吗?”
“没。”
“那证明你还是个正常人,没有回归原始社会。”江书夏微微颔首。
“江兄,垃圾话时间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在这儿乱骂人啊,我可是你至亲至爱的队友。”李云东忍不住斜眼一瞥江书夏,又是指出道:“至于说什么正常人,您可别逗了,你们都听得到那个‘哔——’声了,早就脑子不正常了。咱们都是癌症,就别分什么中期和晚期了。”
“——”
江书夏这才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脑子的确已经错乱,毕竟正常人别说能不能听到那个消音用的“哔——”声,就连解说席上到底有几个真实存在的人都得怀疑一下。
“有的人得病却毫不自知,有的人得病且心知肚明,两者各有各的幸福,也各有各的悲哀,没什么好争论的,反正都有病,谁也别嫌弃谁。”屠天青故作深沉地感慨道,而后架起幽黑的虚邪拍,认真地说道:“发球吧,‘夏冬high’组合,该决出谁才是真正的loser了。如果这两分全部被你们夺走,那么我就是五败一胜,我成为最终的loser,反之就是你五败一胜,你成为最终的loser。最糟糕的情况是,我们两组人各得一分,那么我们两个四败两胜,而曦曦和李云冬四胜两败,我们两个必须平分loser。”
“这么看来,我和成曦已经完全脱离压力位,就是坐着看戏都无关紧要了,搞不好还能同时当上winner。”李云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不好意思学长,我没兴趣跟别人平分奖金,这个奖池里累积的奖励,我成某人……全要了。”成曦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像是个抢完银行后准备射杀同伴独吞赃款的邪恶歹徒。
“这么自信吗?既然如此……”李云东凭空搓出一颗崭新的羽毛球,而后递到江书夏的面前,认真地说道:“既然如此,发球的重担就由你来扛吧江兄,我这个人抗压能力比较差,也不喜欢和别人争夺什么,就让我当一条默默无闻的咸鱼吧。当然,由你来发球的话,到时候就算成了loser也别怪我,毕竟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人是你自己。”
“你小子纯粹是想推卸责任吧?”江书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那颗羽毛球,摆出正手发球的姿势,无比冷静地说道:“但无所谓,反正我会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斜对面的屠天青。
四人齐齐摆出架势,而无比短暂的静默后,江书夏眼眸一眯,眼缝中掠过锐利的光彩,瞬间便是引拍抽球——
砰!
在鞭打发力的作用下,羽毛球登时如子弹般冲天而起,描绘出极其流畅的抛物线,而在快速下坠的过程中,江书夏如诗人般优雅地吟诵道:“孤雁衔芦摹客字,残阳泼墨写江楼。最怜石像垂清泪,漫漶沧桑说未休。你将透过这记发球直视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部分……接招吧,这招名为——‘拟人球’!”
嗡!
江书夏话音落下的瞬间,从最高点下坠的羽毛球顿时幻化形变起来,竟是不可思议地化形为一道娇俏可爱的人影,那模样赫然就是……幼年的成曦。她就如同飞行的超人般高举着双手,带着无比经典的露齿笑容,以俯冲的姿态朝着屠天青袭去,像是一颗小巧的人形导弹。
“什——”屠天青忍不住眼瞳一缩,无比惊愕地说道:“竟然把羽毛球直接拟人成了曦曦!?”
“呀,这是哪来的小姑娘,好可爱!”成曦本人则是忍不住赞叹道。
“原来如此,幼年成曦是屠天青心中的魔障,这会唤醒她的心理阴影,而成曦作为女生,又有着自恋的一面,不可能对自己痛下杀手!江兄不愧是技术型选手,居然想得到这种杀招!”李云东语速极快地分析道,最终得出结论:“稳了!”
“稳你个头!”屠天青忽地露出讽刺的笑容,竟是无所畏惧地一拍抽向幼年成曦的侧脸,像是个虐待儿童的家暴女,只听“砰!”的一声,幼年成曦瞬间如乱码般消失不见,而羽毛球恰到好处地落在虚邪拍的甜区上。
“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就克服了内心的魔障吗!?你这顿悟速度堪比玄幻小说里的开挂男主角了吧!”李云东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蠢货,如果是真的幼年曦曦,那或许我还真的会中招,但在我童年记忆里的她,可是一头黑发加双马尾的!你的拟人与真实情况出入太大,对我无效!”屠天青漏出无比不屑的一声笑。
“啧,忘了她现在的发色不是天生的了。”江书夏眉头一蹙。
“哟嚯,小成同志你以前居然是双马尾?”李云东眉梢一挑。
历来不计入正式比赛的对话时间转瞬即逝,屠天青挥舞的球拍猛地将羽毛球抽了回去,而这一球,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