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昌宁伯中了蛊毒,加速了尸斑的显现。”陆让的面色凝重。
吕春山不是仵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蛊毒?”
陆让,“把叫老冯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致命伤。”
杜怀斌这下也站了起来,“京兆府的仵作已经查验过了,致命伤就是腹部的刀伤。”
陆让头也没有抬,“杜大人,有的时候,眼见并非为实。”
杜怀斌觉得陆让这是想和他作对了,但是现在场面过于诡异,他还不敢上前。
“将昌宁伯府的祠堂设围,破案之前,闲杂人等不能靠近。”陆让站起身来,腰间的玉扣闪过一丝寒光。
“钟大公子和伯爷的寝卧在何处?”
“陆让你敢!——”昌宁伯夫人目眦欲裂,她的身形晃了一下,整个人朝后直挺挺地倒去。
“娘!”钟冠诚大惊失色。
陆让冷眼看着钟家人乱作一团,“妨碍大理寺办案,纵是皇子,也按律缉拿。”
昌宁伯府的管家低头颤声道,“大人,这边请。”
施映雪靠着钟冠霖的身边,看着陆让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道,“陆大人,真的破案吗。”
钟冠霖的手紧紧把着座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苍白的唇间挤出两个字,“他会。”
昌宁伯府是世袭最久的公爵,当年陪着太祖打天下的,要么被撸了爵位,要么晚年被砍了脑袋。
只有昌宁伯府,已经是第三代了,平庸,不显,不上进,却是最久的公爵。
可这几年,昌宁伯府隐有出头的迹象。
可还没有到伯也大显身手的时候,就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大人,伯爷的起居都在这里了。”
开阔的院子一览无遗,没有什么遮挡,同其郁郁葱葱的院子截然不同。
“伯爷不喜欢花草吗?”陆让靴底碾碎廊下几颗粗粝砂石,三丈见方的空院寸草不生,倒像是西北军营的演武场。
管家解惑道,“不是,有一年伯爷身上起满了疹子,月余都没有治好,大夫说是过了草气,夫人就让人将院子里的花草全部铲了,后面伯爷也不让种了,便一直如此空置了下来。”
一直跟在陆让的身边跟个透明人似的阮玉薇这时低声道,“其他院子的草气不会传过来吗。”
管家抬眼看了眼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厮”,陆大人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陆让走进发现,不论是厅室,耳房,书房,寝卧,所有的屋子都开着窗子,没有一扇遗漏。
管家,“伯爷怕闷,所以每日早起,所有屋子的窗子都会打开。”
陆让轻声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昌宁伯的寝室。
阮玉薇一眼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伯夫人没有梳妆台?”
管家,“夫人的院子在隔壁,这里只是伯爷一人的寝居。”
寝室内的陈设同样很简单,两个并排放置的书架上放满了书,暑假前的书桌上,也堆满了看过的书。
正中间摊开的书本上,还写满了批注。
整个房间,唯一凌乱的就是这张书桌了。
管家,“伯爷不喜下人动他的书,因而书桌都是伯爷自己收拾的。”
陆让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摊开的书,随意翻开几页后,被书桌下面的一个小箱子吸引了目光。
他将箱子抬了出来,有点儿重,还上了一把锁。
陆让抽出佩剑,一道火花过后,锁扣被一分为二。
箱子里却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一整箱子的手稿。
“金刚经?”阮玉薇诧异,“伯爷在给谁超度?”
母亲亡故后,她专门抄了金刚经,所以陆让一时没有认出手稿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管家再次看向阮玉薇,唇角微抿,随即垂下眼帘,“伯爷和二爷兄弟情深,每年都会抄写经文,再在二爷的忌日一并烧。”
二爷,就是钟冠霖的生父,若是没有十几年前的一遭,他才是现在的昌宁伯,钟冠霖就是昌宁伯世子。
陆让转身,看着有些凌乱的书架,抬手抚过最上层的书册,指尖在书脊上一一划过,最后在一本有些薄的书停止。
最上面的这一排,所有的书都有灰尘,唯独这本干净如新。
一旁的管家眉间狠狠一跳,交叠在腹前的手紧紧蜷起,此时若是有人盯着他看,一定能看到管家不断滚动的喉结。
陆让将书取出,翻开一看,书页空白,竟是一本无字书。
“奇怪,怎么是空的。”阮玉薇凑近,却觉得隐隐有股药味。
她伸手想接过无字书仔细查看。
管家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想接过书籍,“伯爷说有些书常看常新,所以有做批注的习惯,这些空白的书都是伯爷写批注的。”
陆让合上书本,反手扣住管家的手腕,指尖搭在其脉搏处,他唇角似笑非笑,“管家这么紧张做什么。”
管家的心跳如雷动,却只能勉强扯了扯唇角,“小人只是觉得这是伯爷生前的心头好,想在奠堂搭起后烧给伯爷。”
陆让眼神锐利,语气冰冷,“是吗,难道不是这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昌宁伯世子钟冠霖带着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面色威严,不怒自威。
“刑部尚书大人到!”
钟冠霖指着陆让,厉声道,“这桩案子,如今归刑部接管,陆大人,请回吧!”
刑部尚书上前一步,“陆大人,此案兹事体大,皇上已下旨,由刑部全权负责。”
陆让的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半晌后才双手将书籍托起呈在尚书大人的面前,“既然案子已经移交刑部,这是下官发现的可疑物证。”
刑部尚书抬手接过陆让手上的书籍,“多谢陆大人。”
阮玉薇抿紧了唇,她还有什么不明白,昌宁伯的死,从一开始,钟冠诚就想栽在钟冠霖的头上,除了想掩盖蛊毒之事,估计还有十五前的旧事。
毕竟钟冠霖已经清醒过来了,谁知道他是否知晓当年的内情。
昌宁伯的案子就算不是钟冠诚,也与其脱不了干系,他还想稳稳当当地继承爵位,当年的事就要彻底埋没进地里!
阮玉薇跟着陆让离开昌宁伯府后,才轻声道,“这事儿不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