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半夏气得半死。
“你怎么这么没脑子?要是大人出事了怎么办?”
陈奇峰摇头道:“大人运筹帷幄,向来谋而后动。他说不让我们动,我们就不能动。”
“你?”
米半夏跟陈奇峰没有半点话说,连忙去找皮朋兴。
皮朋兴听了米半夏的话,道:“大人出发前特意下令,没他的命令谁都不得私自出兵。米姑娘,既然大人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米半夏傻眼了。
掌握着青州军的两个人都不愿意出兵,她还能找谁?
巡抚衙门?
别开玩笑了,都被赵林给清场了,现在朝廷里的大佬们还在打破头的抢这个位子呢,剩下的人巴不得赵林死,肯定不管。
当地驻军?
更不用想,米半夏可没资格联系他们,除非米墨璃亲自出面。
就算米墨璃出面,也不一定能请动他们。
赵林可是把三省官商士绅等都得罪了。
这么一来,米半夏无计可施。
“赵林没能回来?”
正和赵明雅一起逛街的赵宸瀚听到报告大喜过望,连忙追问确认:“真的假的?”
“是真的。米半夏慌得到处找人去救赵林,但是青州军一个都不动,说是赵林临走前说过,只听他的命令,谁的话都不听。”随从禀报道。
“他这是怕别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把青州军拐走啊,却没想到反而给自己挖了坑,没人救他。”
赵宸瀚欣喜若狂,道:“赵林到底怎么回事?”
随从道:“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午他独自驾船出海去见海盗,就没信了。”
赵宸瀚皱眉道:“行辕的人就不担心?”
随从道:“据说都得了赵林的吩咐,谁都不许乱动。不过属下看到,他们暗中派了人出去。”
“这就对了,肯定是怕被别人知道赵林出事,所以才按兵不动,暗中派人去找。”
赵宸瀚猛地一捶拳头:“走,去找虞知勇。”
赵明雅赶紧问道:“找他干什么?”
赵宸瀚道:“现在赵林失踪,新的巡抚还未上任,只有虞知勇能掌控全局。操作得好,可以趁机让赵林永远回不来。”
“啊?”赵明雅吃惊。
赵宸瀚盯着赵明雅问道:“五姐,你不会阻止我吧?”
赵明雅沉默片刻,道:“我陪你去。”
赵宸瀚露出笑容:“多谢五姐。走!”
赵宸瀚和赵明雅来到东河郡王府找到虞知勇,虞知勇也在焦急等待海盗的消息,一听说这事,虞知勇立刻道:“老夫马上派人去查。”
赵宸瀚和赵明雅在郡王府等了一个多时辰,虞知勇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赵林确实没回来,行辕和青州军都暗中派人去找了,陈奇峰和皮朋兴都急得不得了。”
“哈哈,好!”
虞知勇猛地一拍桌子,大笑道:“既然还没回来,就让他永远回不来。”
“这、这样不好吧?”赵明雅弱弱道。
虞知勇不悦道:“五小姐有所不知,赵林坏我们大事,如果不除掉他,甚至会影响裕王登基。”
赵宸瀚也劝道:“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五姐那就别管了。”
“嗯。”
赵明雅犹豫片刻,点点头。
虞知勇立刻派人去虾丸岛,赵海盗询问情况。
因为赵林的威胁,此时已经很多海盗跳出来攀咬和他们有联系的人。
“收获多多啊。”赵林满意道。
但是祁子昂和周海都心惊肉跳。
这些人攀咬出来的官员、海商、豪绅甚至百姓,加起来足有上百人之多。
一旦逮捕这些人,又将是一轮血雨腥风。
主要是这些海盗到处流窜,所以他们攀咬出来的人也不仅限于清远省,建安和岭南两省都有。
“把这批人处理掉,海上将平静很长一段时间。”赵林道。
此时有人过来禀报:“大人,抓住一个奸细。”
“带上来。”赵林吩咐道。
来人很快被带来。
看到赵林,那人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赵林问道。
那人嗫嚅道:“我、我是在海上迷路了。”
“不说实话,上刑。”赵林随口吩咐道。
立刻有人过来上刑。
简单粗暴而直接。
只是一会儿,一盏茶还没喝完就招了。
“虞知勇的人?来找海盗询问我的下场?好!好!”
赵林非常满意。
得来全不费工夫。
海盗没人有证据找出幕后的人,他们主动送上来了。
“可惜,还是没能找出庞东兴的证据。”赵林又叹道。
周海心头一跳:“庞提督也和此事有关?不会吧?”
赵林冷冷看了周海一眼,随即道:“你问郑通。”
周海疑惑地看过去,郑通勉强笑道:“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末将不知道。”
赵林淡淡道:“你现在承认,本官只追究你自己的责任。一旦让本官查出你的问题,灭门。”
郑通大怒,刚要开口,祁子昂喝道:“现在虞知勇已经暴露了,你还能藏到哪去?真想连累全家被杀?”
周海终于反应过来,愤怒地上前一把抓住郑通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你真的和海盗有联系?”
“我、我……”
郑通满头的冷汗。
赵林幽幽道:“不说也没事,以你的身份,肯定和虞知勇有联系,只要抓到他就都清楚了。你若是还想着主子能救你就别多想了,别说区区一个水师提督,就是卫国公亲自来了也没用。”
祁子昂和周海的脸色都变了变。
赵林这是真的要跟卫国公对上吗?
就算他现在得皇上垂青,但那可是卫国公,军中第一人啊。
真打得过吗?
郑通沉默不语。
赵林没耐心跟他耗着,道:“关起来,明日回城抓捕虞知勇。若是问不出就算了,若是问出来和虞知勇或者海盗有关系,灭门!”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强大的威胁力。
而且在场的人都知道赵林不只是说说,是真敢这么干的。
郑通扑通跪下,脸色惨白:“提督大人,救我。”
周海不可置信道:“你真的和海盗有联系?”
郑通哭诉道:“是庞提督逼我这么做的。”
随着郑通的哭诉,众人也都知道他在其中处于什么角色。
简单来说,郑通是庞东兴安插在周海手下的一个棋子,平时监视周海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也会在庞东兴的命令下和海盗做戏。
“这都是庞提督逼的,不是我自愿的。大人,你们要相信我。”郑通哭喊道。
“我打死你这个浑蛋玩意。”
周海气得一脚踹翻郑通,指着他骂道:“咱们多少兄弟死在海盗手里,老子恨不得活剐了他们,你竟然和海盗勾结?还什么被逼的,我呸!你自己不愿,谁能逼你?胖东西怎么不来逼老子?”
郑通爬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吭声。
周海气的大骂了一通,转身对赵林道:“大人,是末将管教不严,出了这样的祸害,主要原因在末将,但也是庞提督逼的他,还请大人给他一个机会。”
赵林赞赏地看着周海。
不甩锅,愿意承担为属下承担责任,很好。
“能不能放过他,得看他有没有诚意。”赵林道。
周海这下聪明了,立刻反应过来,转过身踢了郑通一脚,道:“还不快点?”
郑通没办法,道:“庞提督……庞东兴每次让我办事都是让人传话,没有切实的证据。”
赵林脸色一沉,郑通连忙道:“不过我知道他和海盗岛上的海盗有联系,那些海盗在建安省外的岛上有据点,可以从那里入手。”
“周提督,明日一早,你亲自带队去抓人,务必一个不放。”赵林吩咐道。
“是,大人。”周海连忙应道。
第二天一早。
周海分出一半的人手护送赵林和海盗返回陆地,亲自率领剩下的人手去抓郑通供出的那些人。
赵宸瀚在虞知勇那等了一夜都没回信,只得去客房休息。
结果刚睡下没多久,就被虞知勇派人叫醒。
“赵林回来了。”
虞知勇脸色难看,手都在忍不住颤抖:“不仅回来了,还杀死俘虏了几千海盗。”
“什么?”
赵宸瀚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会不会连累我们?”
“应该不会。”
虞知勇这话说得很没底气。
这些海盗可都是他虞知勇联系的,昨晚他又派出随从去虾丸岛询问情况,要是被赵林抓住,肯定会供出自己。
但虞知勇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待命运降临。
好在没让他等多久。
大门被轰然撞开,随即一些兵士冲进来。
“虞知勇,你勾结海盗,试图谋害我家大人和钦差,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虞家所有人都不许动,否则以同谋论处。”
“抓人!”
随着沈怀一声令下,兵士冲进来,先是蛮横地把虞知勇捆绑起来,随后开始抓捕其他人。
整个郡王府的人都要抓走,审问之后确认没问题才放。
“你们不能抓我,我根本不知情。”
赵宸瀚大声怒道。
沈怀冷冷一笑:“赵世子都出现在这里了,还说不知情?抓起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你?”
赵宸瀚大怒,但不敢反抗了。
赵明雅出来怒道:“你们要干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我们是镇北侯府的人。”
沈怀冷笑道:“就是镇北王府也不行。都带走!”
整个郡王府的人包括赵明雅姐弟俩全被带到赵林面前。
此时赵林正在岸边。
一根根木桩砸进土里,然后海盗一批批被带上来,挨个吊死在木桩上。
看着那一排排随风飘荡的尸体,赵明雅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呕的一声吐出来。
“大人,郡王府的人都带来了。”沈怀禀报道。
赵林点了点头,并没管那些人,只是看着手下把海盗都吊起来。
死的活的加起来足足三千多,除去那些有用的,剩下的全都吊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尸体挂在木桩上,看起来阴森恐怖。
附近的人都来了。
附近交州、安州、阳州等好几个州府县的百姓都纷纷过来看热闹。
看着海盗们被吊死在上面,不少百姓又是哭又是喊,片刻后纷纷跑到赵林面前跪下磕头:“多谢赵大人为我们报仇。”
随着这些人开始,更多的人涌来,呼啦啦跪下,赵林低头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旁边的祁子昂羡慕看着。
这些人要是跪的他就好了,回去后怎么也能捞一笔大功。
不过赵林不是小气的人,肯定会分润给他功劳,毕竟他也参与了嘛。
“这些人都是深受海盗祸害,有的被抢了钱财,有的家人死在海盗手里,故而非常感谢大人。”
米墨璃从人后出来,对赵林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大人铲除海盗,还沿海百姓一片安宁。”
赵林连忙扶起米墨璃,转身对着百姓,沉默了一下,道:“本官是朝廷命官,做这些乃是本官职责,诸位无需感谢。”
“以后若是还有海盗,尽可以告诉本官,别人不管,本官来管。”
简简单单两句,随着兵士们复述,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也都纷纷跪下,大声称赞赵林仁义。
把这些海盗都处理好了,赵林才带着人回到行辕。
米半夏急得要死,过来就冲进赵林怀里:“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咳咳。”
米墨璃在一旁连忙咳嗽。
米半夏俏脸一红,连忙从赵林怀里出来,欣喜道:“爷爷回来了,太好了。”
米墨璃道:“赵大人还有事要处理,不要打扰他。”
米半夏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赵林。
赵林才来处理虞知勇的事。
“虞知勇,你和庞东兴勾结海盗,试图谋害本官的事,本官都知道了。你若是配合,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本官给你个去皇上面前求情的机会。否则,死!”
虞知勇叫屈道:“赵大人,老夫乃是郡王,荣华富贵一个不缺,怎么可能勾结海盗,更别说和庞提督一起,你这么说就不怕卫国公发怒吗?”
“冥顽不灵。”
赵林懒得跟虞知勇废话,道:“你家里肯定有和庞东兴及海盗勾结的证据,就算你藏得再隐秘也能抄出来。”
虞知勇脸色大变。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根本没时间处理。
就跟当初赵林收拾冯思远一样,把冯思远调出去,然后抄了他家,什么证据都有了。
“不过本官并不打算那样做。”
赵林的话让虞知勇不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本官没时间跟你浪费,从你家年龄最小的开始,一刻钟杀一个。或者你招,或者你全家死!”赵林道。
虞知勇顿时睚眦欲裂:“你敢?我是东河郡王,是朝廷重臣,是……”
赵林不耐烦道:“我管你是什么,别说区区一个东河郡王,就是裕王、太子来了,本官也照杀不误。敢杀本官,本官就先杀光你们。把人都带上来!”
虞知勇全家都被带了过来。
“敢抓我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快放了我们,否则我父亲绝饶不了你们!”
“我祖父乃是东河郡王,你们要做什么?”
这些人还在大声嚷嚷。
等看到虞知勇也在那里跪着,顿时都傻眼了。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虞知勇的一个小妾问道。
虞知勇脸色惨白,只是看着赵林。
“杀!”
赵林下令。
虞知勇最小的孙子立刻被拉了出来。
才五岁多。
“住手!住手!”
虞知勇凄厉叫道:“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赵林,你还是人吗?”
赵林冷声道:“出生在你这样的家庭,就不无辜。记住,是你害死的他。杀了!”
刀斧手抬手就是一刀。
并不大的头颅掉到地上,骨碌碌转动,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啊……啊……”
虞知勇痛苦地大叫。
赵林冷声道:“你也知道疼?你们勾结海盗,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他们的妻子儿女被你们害死,他们不知道疼?”
“不等了,一个个杀,直到杀光为止。”
随着赵林改变主意,虞知勇的另一个孙子被拉出来。
眼看刀斧手举起刀,虞知勇的夫人慌忙叫道:“老爷,老爷,快救救荣光啊,他可是你亲孙子啊。”
“爹,快救救荣光。”
“老爷,人都死光了,还要那些干什么?”
虞家人七嘴八舌地叫道。
赵林是真杀,把他们都吓怕了。
虞知勇双眼无神:“住手,我说。”
赵林抬手制止刀斧手,道:“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有隐瞒或欺骗,灭门。”
虞知勇无力地看着赵林:“你如此暴虐,就不怕皇上怪罪?”
赵林淡淡道:“我给陛下准备了几十万两黄金,几百万两白银,加上其他财物无数,陛下只会赏赐,不会怪罪。”
虞知勇噎了一下,终于彻底放弃了:“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虞知勇的配合让赵林少了很多麻烦。
他直接供出和庞东兴合作,利用三省官员、海商以及海盗,赚取海量的海洋贸易利润。
期间凡是敢反对的、不服从的,不是被他们想办法除掉,就是利用海盗来截杀。
使得三省的财富全部集中在以庞东兴为首的集团内。
上次赵林抓了三省巡抚以及诸多官员,已经激怒了庞东兴,只是他们一时找不到好的办法来对付赵林,只能忍着。
却没想到赵林不忍。
不仅不忍,反倒是主动出击,引诱他们出手,然后来了个一锅端。
“陈奇峰!”赵林喝道。
陈奇峰一个激灵,已经知道赵林什么打算了,但是出列道:“大人!”
“你带五百兵马,护送祁大人去擒拿恶贼庞东兴!”
“是,大人!”
祁子昂哀叹。
他是真不愿意掺和这件事。
但是敢不听话,下一刻就要被赵林砍了脑袋。
这家伙杀起人来是真的不客气。
陈奇峰带人护送祁子昂去建安水师那里捉拿庞东兴。
祁子昂是钦差,除非庞东兴敢和赵林一样,随时准备造反,否则绝不敢不听话,不用担心他们。
赵林把目光放到赵宸瀚和赵明雅身上。
赵林阴森的目光把两人都吓到了。
“大哥,大哥,你要相信我,虞知勇做的一切我都不知道,跟我没关系。”赵宸瀚跪在地上慌忙道。
赵明雅咬着嘴唇道:“你是我弟弟,我们怎会害你?”
旁边听着的虞知勇以及米墨璃和米半夏直祖孙俩都是一惊。
虞知勇看看赵林,又看看赵宸瀚和赵明雅,惨笑道:“原来如此。我说赵世子你怎么一心想弄死赵林,原来如此!”
米半夏不解道:“赵世子为何叫赵大人大哥?他们是亲戚?”
米墨璃看了眼不知情的小孙女,道:“镇北侯夫妇的亲儿子自由丢失,赵宸瀚是养子。”
米半夏先是不解,随即恍然大悟,惊呼道:“这么说赵大人才是真正的镇北侯世子?”
米墨璃点点头,感叹道:“都说镇北侯夫妇爱子如命,对养子也疼爱有加,却不知道亲儿子就在身边……不对!”
连赵宸瀚和赵明雅都知道了,赵景州夫妇又怎会不知?
但是外面从未有过消息。
这一刻就连米墨璃这种有智慧的人都看不透了。
赵林冷冷盯着赵宸瀚和赵明雅,看得他们直冒汗,才开口道:“也罢。你们走吧,回去告诉赵景州和韩月华,生育之恩,今日报了。以后再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多谢大哥。”
赵宸瀚慌忙爬起来,不等赵明雅说话,拉着她就跑。
边跑边心中嘲讽,这赵林真是个蠢的,这都不杀他,换成他赵宸瀚,是绝对不会放过赵林。
赵林冷眼看着赵宸瀚他们跑掉。
还要留着赵宸瀚对付赵景州,自然不能杀。
“来人!”
赵林开始按照海盗的供词开始抓人。
不管是清远省、建安省还是岭南省,只要有海盗攀咬,直接派人上门抓人。
不论以任何原因拘捕者就得格杀。
一时间,三省之内风声鹤唳,所有官商豪绅等全都战战兢兢,有的甚至连夜驾船出海,不敢待在家里。
告状的信雪花般飞向京城,和三省有关的官员等都焦头烂额。
等到水师提督庞东兴被钦差祁子昂拿下,事情更是发酵到了极点。
整个朝堂都给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