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河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更加困难和至关重要——坚守住河滩。
文聘所率领的狼锋营仅有一千人,而周瑜定会不计成本,派兵抢夺回河滩,援军必数以万计。如果选择打阵地战,文聘他们无疑会被江东援军迅速击溃,毫无招架之力。
经过深思熟虑,文聘决定采取移动战。此役他们目的不是要歼灭江东援军,而是阻止江东援军夺回河滩。所以,他要充分发挥狼锋营的机动性和灵活性,依托周边地势,不断袭扰江东援军,阻止其对河滩的增援。
文聘率领着三百名狼锋营骑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一处山坳之中。战马听话的跪趴在地上,骑兵们静静地坐靠在战马身旁,手中紧握着武器,警惕地关注周边动静。
太阳逐渐西斜,到当日下午,第一批江东援军才赶来。文聘定睛看去,一支江东骑兵裹着滚滚尘土疾驰而来。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批骑兵约有一千多人。
文聘暗自思忖一番,最后他示意所有人按兵不动,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放这批骑兵通过。文聘并不是害怕,而是在后方,还有他精心布置了另外七百狼锋营骑兵,将这一千多江东骑兵交给他们处理更加方便。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远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文聘警觉地探身观察,看到一队步兵正朝这边奔跑而来。
粗略估计这支步兵队伍有两千来人,但是文聘发现队伍中不少人已步伐软绵无力,身形摇晃不稳。很明显,这些兵卒经历了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体力透支,已无战力。
“所有人做好准备!”文聘压着嗓音下令道。
文聘静静地潜伏在暗处,如猎豹一样,紧紧地盯着这支江东步兵,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当距离缩短到最短时,文聘迅速地跨上战马,动作迅猛而果断,从山坳中疾驰冲出,同时,高声呼喊“杀出去!一个不留!”
三百狼锋营听到命令,立刻起身,戴上头盔,飞跃上马,左手紧勒缰绳,右手高举起长枪,所有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三百狼锋营紧随文聘身后冲锋,如一股黑色浪涌,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敌阵,马蹄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慑人心。
江东兵卒本就疲惫,汉军突然出现,又是汉军的精锐狼锋营,直接吓破了胆,不少人惊做鸟兽状,一哄而散。
领军的江东将军试图稳住军心,奋力阻拦着逃兵,叫喊着结阵杀敌,全然没注意文聘已经突进到其身后。直到文聘的长枪捅破胸膛,看到胸前突现的寒冷银枪,江东将领才惊恐地转身望着身后的文聘,嘴巴动了两下,似要说些什么,却未发出声音,坠马死去。
将领一死,江东兵卒更没了主心骨,彻底放弃抵抗,只顾逃跑。狼锋营如狼群入羊窝,凶狠地追杀着这些江东兵卒。他们或被长枪刺穿,或被大刀砍倒,惨叫连连,尸横遍野。
最终,经过一场血腥的屠杀,狼锋营成功地斩敌七百,另有数百人侥幸逃脱。
伏击结束,文聘并不着急撤退,而是抓起江东将领的尸首,摆放在大道显眼的位置,用他的鲜血在地上写上“那里有埋伏!”然后摆正他的手,指向北面。留下虚假信息,就是为迷惑后续援军,拖延进军。完成这些,文聘才从容不迫的撤退。
文聘与后方军队会合,那七百狼锋营骑兵仅以死伤二十几人的代价全歼江东骑兵。南方没有好的马种,平原作战机会少,所以骑兵战力远弱于北方,再加上是被狼锋营打伏击,虽然奋力抵抗,也难逃被歼灭的命运。
江东战马个头比西凉战马矮一头,文聘也是感叹道,“马还是要西北的好呀!把这些战马一起收拢带走,后面的战斗还用得到它们。”
文聘继续留下虚假信息后,带着俘获的战马,转战到下一处战场,等待着后续的江东援军。
许是虚假的信息起到作用,直到夜幕降临,第三批江东援军才姗姗来迟。这支军队规模有五千人之众,领头的将领是孙贲。大军举着火把行进有序,急而不乱,显然前两支援军被伏击,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文聘站在山坡顶上,脸色凝重地观察江东援军。从阵型上看,孙贲明显有备而来,他的计策是否还能有效就不得而知。
“传我口令,待江东援军行进到山坳拐角处时,先将五百匹江东战马惊吓驱赶出去,让它们去冲孙贲大军,我们再趁乱杀将起来,但是记住,所有人不可恋战,听令撤退。”文聘严肃地交待道。
孙贲前军刚行进到山坳口,五百匹受惊吓的战马就冲撞出来,在孙贲军阵内横冲直撞,撞翻、带倒一片兵卒。
但是整个江东军阵却慌而不乱,在孙贲的喊声指挥下,很快每百人就近结阵,外圈是盾牌兵,盾牌紧密相扣,形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内圈是长枪兵,高举长枪,有战马再冲撞过来,直接乱抢捅翻。
这些阵形如一座座坚固的地堡,那些受惊的战马撞上盾墙,盾墙纹丝不动,战马却踉踉跄跄,站立不稳,随后就一个个惨死于长枪之下。
文聘看着山坡下情况,迟迟没下达命令,最后摇头叹息说道,“取消伏击,全军迅速后撤再找战机!”
惊吓的战马都无法冲乱孙贲的军阵,那么文聘他们冲下去效果也不会很好,甚至会损失惨重,只能后撤另寻战机。
孙贲稳稳行进,文聘监视跟踪了一路,找不到好的时机。孙贲知道文聘就在他的附近,但是他根本不管,目标只有河滩。
最终在下半夜,孙贲、文聘两边同时抵达河滩,河滩的工事早被文聘毁坏殆尽。只有尽快恢复河滩工事,才能阻止汉军登陆。两人围绕河滩工事的建、拆之战就此展开。
孙贲故技重施,在外围弄了十几个兵阵,阻挡狼锋营的冲阵。文聘想不出更好办法,只能选择强硬冲阵。
文聘将剩余的五百匹江东战马分成五组,每次的冲阵都由一百匹战马开道,他们紧随其后。
因为夜色的掩护,孙贲无法知道文聘突袭方向,靠着出其不意,文聘每次都能顺利突入阵中,他们也不恋战,完成工事破坏就撤离。
但是孙贲也不是吃素,每次兵阵缺口补齐的超快,导致文聘突围时都要付出惨痛代价再次破阵。如此往复折腾了四次,天都逐渐亮起。
两边都疲惫不堪,孙贲的工事修了一夜才完成了一小半,文聘的狼锋营也只剩下一半。现在天色亮起,两边明眼相见,文聘陷入被动。
疲惫的文聘喘着粗气,期盼地望着上游的江头,按照约定汉军船群应该已经抵达,但是迟迟没有出现。而此时,东边地界泛起一阵尘烟,看规模至少万人以上,无疑那是江东的第四批援军。
孙贲也察觉到了东边的动静,知道援军要来的孙贲挑衅地望着文聘,甚至伸出手指勾引,仿佛说“你过来呀!”
文聘回身望了望身后的狼锋营,问道“你们怕吗?”
“不过几只江东鼠辈,何惧之有!”一个队长玩笑回答。
“好!能多争取一时是一时,若等不到船群来,也算报了君恩了!全体上马!冲!”文聘再次穿戴好铠甲,率先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