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笼”的变化,这位天母自然看在眼里。
自从“毒瘤”上清天,从九子天超脱之后,饵笼就一日不如一日。
后面陀罗都落入上清天的掌控,她这位虚外圣人,想要吃“甜点”,都很难了。
另外八个天首,成了饵笼中的蝼蚁,不断脱笼而去的“漏洞”。
九子天原本属于膏腴之地,现在连续流失“大货”,自是价值大打折扣。
而现在,这个上清天,不但还在偷运大货,而且又要连同蝼蚁一起来羞辱她。
这是一位虚外存在,万万无法接受的。
“小贼,蝼蚁,若非那旧约束缚,你等早已灰飞烟灭……”
娘娘神像化作齑粉,那瘫软在地的年轻圣女,却双眸陡然变得森寒,仿佛变了个人,冷厉地朝夏冰叱喝。
“已经沦落到只能附体你使女身上,才能传递声音了吗?看来,这些年你对九子天的掌控,的确衰弱不少……”
李青云的意志,蓦地化作一道紫袍道影,俊脸淡冷,在庙堂中显现出来。
“道主!”
已经返老回春的夏冰一看,立刻深躬行礼,毕恭毕敬。
“你只管往寰宇之地去,其他这些,有我……”
李青云点点头,对这位原本他根本不看好的圣女,还是有些感慨的。
没想到他之前,陆陆续续收下二十多个道徒,到最后,仅剩的九徒中,夏冰却占了一位。
可谓运道无常。
重生道之理“不屈而鸣”,只要有道徒能真正做到这一点,那从生灭中超脱,也是很大概率的。
“是!”
时隔十万载,夏冰再次亲眼见到道主,心中竟如雪山初见一般,被道主那道威神采感染,无比踏实沉稳起来。
“千年采药女,万劫焕仙真……”
她长啸而起,浑身霞光万丈,踏虚而起。
这般的荣光万丈,方不负这毕生的艰苦磨难!
陀、万、刹等九族强者,闻声惊出,纷纷仰视又一位大超脱的非天族“散仙”!
他们知道,九子天的“天”,早就变了。
他们九族也不是什么天族,而是一群自我麻醉的可怜虫罢了……
“从今日起,这处饵笼之地,贫道要了!”
“请您退出陀罗天……”
庙中,李青云对峙那位被附体的年轻圣女,朗声警告道。
又忽地,大袖朝她轻轻一挥,金紫神辉瞬间弥漫整座娘娘庙。
重生道圣蕴直接倾轧过去!
啪!
这名年轻圣女身体瞬间汽化,连同里面的一丝虚外意念。
那位天母,瞬间对此处娘娘庙,彻底失去垂注的通道。
她抓狂了,森寒地命令陀罗天:“给为母灭了那蝼蚁女子,我可对你既往不咎,否则,也提前应定数吧……”
陀罗天顿时左右挣扎。
此时此刻,天母彻底翻脸,要掀桌子了,他陀罗无论选哪边站,似乎都是死局!
面前的上清天,秒祂不要太容易!
陀罗是昨天才刚见识过上清天的一身怪力,随手朝深空一拳,即将一名附近路过的河母族真空境,直接给轰杀了。
听天母的,他陀罗立死当前。
不听她的,最起码还能多苟延残喘一会儿。
心意已决的祂,突然爆发了,朝天母的一丝意念发出悲愤的怒吼:“够了!我受够了,九子天也受够了!”
“如果你还有一丝为母之心,那便放我们一条活路,那我等还念您庇护之恩!”
“否则,早晚都是死,我又何必听你的!”
这一吼,仿似替九族以前所有被收割的天主,吼出万万载的悲烈,不甘与屈辱。
然而,落在那天母的眼里,却是另一番场景了。
她冷漠地说道:“的确是儿大不中留,看来留不得你们了!”
“那便,死吧……”
话音未落,河曲山天宫中的陀罗天,顿时惨叫惊天,口鼻眼耳飙出触目惊心的黑血。
祂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双手死死掐住自己那颗天首的脖子,一道恐怖的割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上面。
“上清道友,救我,救救我!”
七窍飙出黑血的陀罗,一边惊恐惨叫,一边向李青云求救。
身为饵笼之“果”,竟是毫无半点天主的尊严,此情此景,比一条死狗还不如。
李青云没想到那位天母这么冷漠酷烈,说彻底翻脸就翻脸。
夏冰,可刚在陀罗肩膀上冒出个头来!
“今日,贫道护定陀罗天了!”
他寒声呵斥,手中蓦地多出一座玄黄玲珑塔。
往上一抛,那恢弘的塔影,顿时将河曲山都牢牢护住!
又最大化地催动重生道,金中带紫,紫意更盛,强势灌入陀罗此刻乱七八糟的混乱神魂中。
瞬间,李青云的重生道圣蕴意志,在陀罗那如天崩地裂中的神魂中,再次见到那张巨大的模糊的女人脸!
诡母状态的脸!
她的脸张开大口,要吞噬掉陀罗的神魂等一切。
先吃神魂,再割天首!
“好一头吃人的大诡……”
李青云心中讽刺溢于言表,哪怕见多了类似大恐怖的场景,当下也只觉世道沉沦,黑暗荒唐。
“退去吧!这里,早已是贫道的主场!”
他神念催动,重生道蕴化作金紫怒潮,朝那张巨大的诡母之脸,覆压横推过去。
顿时,那巨大的诡母之脸,在道蕴怒潮下开始如纸泡水,糜烂,溃散。
“怎会如此?你窃取吾的力量,化作这古怪途径,现已壮大到这等地步了……”
模糊的诡脸,溃烂中,惊疑不定地呢喃着。
上清天的重生道,距离升华成圆融的圣道境地,就差最后“夏冰”这一个小缺,自然发力,底蕴自然被这位河母族圣人,给感应到一二!
“不过是那渊族小子的一个分身,竟也如此惊才绝艳?”
诡母的呢喃,随着巨脸的溃烂,渐渐远去。
外有玄黄玲珑塔庇护,她想加力降临在陀罗的身上,已不可能!
此时,暂时的胜负,已分!
她这位圣人,等于败给了李青云的上清天身份。
这般的结果,简直颠覆她的“圣观”!
“多、多谢恩主……”
陀罗满脸黑血横流,捂住畸形脖子的双手,却小心翼翼地松开了。
脖子上,一道恐怖的颇深割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但凡李青云反应慢一点,陀罗已经彻底玩完。
棋子的命运,就是这么悲哀。
“不,危险还远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