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妤看铁利实在是累,车子到家的时候,秦妤先把手里的孩子给于明锐抱进去,又去帮铁利解开绑在身上的孩子。
铁利马上醒了。
秦妤:“利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天于明锐在家呢,晚上两个孩子都放在我那边好了,我们照顾,你今天好好睡个囫囵觉。”
铁利不愿意,直接抱过刚解下来的孩子回房了:“不行,你不懂,身边没有孩子,我睡不着,一直想要起来看他们,根本是睡不着的。你要真想让我睡好,就把孩子交给我一个吧,现在他们又不吃夜奶了,乖得很呢,我要摸着他的小手睡!”
秦妤:“……!”
真是宝宝们的福气,有对他们这么好的人。
秦妤挺感动的,回到房间就开始整理好明天一早要给铁利的红包和新年衣服。
于明锐把一封信递过来:“我进来的时候从信箱拿的,邮递员真的敬业,除夕还在送信。怎么还有一张汇款单?”
秦妤快速看了一下信:
“是刘亚琴刘干妈寄来的,说我寄的年货收到了,但是她也给我寄了东西,还汇了一点钱来……额……她的意思是说,之前我给了她一个冬天擦脸擦手的护肤方子,今年她退休了没事做,就在家里多做了一点送人,没想到效果特别好,就有人非要跟她买。
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出名了,好多人都跑来买,她还不敢卖,就说可以拿东西换,结果换了一大堆的腊肉、毛线、布料、鸡蛋、肥皂什么的日常用品,省了她不少钱。她觉得这个方子是我给的,不能随便沾我便宜,就折算了一百块钱给我汇了过来,当作给孩子的压岁钱。”
于明锐听着,很有点忧心,过来看了刘亚琴的信:“啊?这钱能拿吗?这不是搞资本主义了嘛?”
秦妤挠头。
这后世再简单不过的小手工生意,在这时代还是禁止的。
略微想了一下,秦妤还是说了一点将要发生的事:
“你别紧张,今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再过不久,国家就改革开放了,到时候就是市场经济了,买卖自由,现在是新旧制度交替的一个转折期,所以相对会混乱一些,只要干妈做的东西不是多到影响到了供销社的销售,她又只是拿东西换的话,是不要紧的。
因为一旦国家改革了,做这些的人多了去了,谁管谁啊。不过你要是实在担心,我给她提个建议,让她找当地的供销社合作,她提供方子,让供销社帮着卖,她只是拿一些劳务费,这样安全一点。”
于明锐点头:“对对,你赶快让她这么做,可别是一片好心害了人,还有这钱,你还是退回给她比较好,我们不能拿。”
所以第二天,夫妻俩先是出门去邮局办理这些事情。
好在这年头倒是没有放长假的概念,像邮局这些地方都是开门的,秦妤就把钱退了回去,又给刘亚琴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希望刘亚琴跟供销社合作经营,减少被人说道“挖社会主义墙角”的风险。
办好这些事一家子才去空军大院拜年,自然就比预定的时间迟了一些。
他们到的时候,家政人员小潘来开门,小声说:“你们来啦,那个,于明涛同志比你们早一点来,所以他现在老领导书房里,你看你们是要我去跟老领导说一声,还是你们先在客厅等一等?”
秦妤和于明锐对看,不需要说话,目光交流了一下,就知道彼此都很意外。
于明锐马上摆手:“不用去说,我们先在客厅坐一会儿就是了。”
“好的。”小潘笑了笑,回厨房了。
秦妤夫妻两个默契的去客厅坐下,带着孩子玩。
但是书房门是开着了。
夫妻两个坐下不超过五秒吧,就听见于明涛哭唧唧的声音传出来:
“……我跟她说过的,既然苏冰倩肯离婚,能离掉就是好事了,不要再去多嘴了,她偏不,说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怎么能让她考上大学呢?她考上了,不是显得我们少波没出息吗?不行,一定要把她拖下水,一定要去教育局举报了苏冰倩,不能让她读大学当大学生!你看看她这心思!
她第一次去举报的时候,教育局的人都说了,这种证明信造假的事情,多得是,还是算了,可是她不愿意啊,在家里天天念叨,‘不能让这种不要脸的下贱女人出头’,天天说,半夜都在说,说得我都不想回家看见她!
她四处打听苏铮的事情,打听到苏铮竟然还跟那种叛逃的人有关系,她高兴的在家里唱歌,没过几天就喊了娘家人,去举报了。可是没高兴两天,忽然有人跑到我家来打高京梅了,说是因为高京梅举报人家作弊,人家现在没法考试了什么的。
我们一开始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大概是苏冰倩报复,给贴了大字报检举别的考生作弊,署名是周京梅。我们说了不是我们干的,但是那些人不信啊,这时候我们想抓苏冰倩的,但是苏冰倩不见了!
唉,爸,真的,这事真的不是周京梅干的,但是没人相信,天天有人来闹事,给我家扔死耗子,泼粪,大门贴大字报,还有人跟踪周京梅,动不动就被人打,每天回家她脸上都是挂彩的,还有人跑我单位骂我,别说周京梅了,我都要被折磨成神经病了!”
于明涛说完了一大段话以后,中间有短暂的沉默。
似乎没人在听他絮叨似的。
但是于明涛又问了一句:
“爸,事情就是这么个事,现在周京梅被逼成了神经病,他们还追着不放,您看您能不能……能不能……给相关部门说说,这,这事真不是周京梅干的,更不是我干的,一直追着骂我打我干什么呢,这种事,难道就没人管了吗?”
还是没有于成璋的声音。
秦妤凑到于明锐耳朵边说话:“我猜这会儿爸的气都升到嗓子眼了!”
于明锐叹气:“我真是不明白,有的人是怎么做到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大年初一的,来跟爸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