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后期的丘洞玄法躯与中州地脉相合,近乎不死不灭,加上他修为高绝,在整个蓬莱仙洲无人能出其右,这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爆发。”
“近些年这位洞玄天君虽说消停了不少,可难保什么时候又会发疯。”
云玄策沉吟道:“蓬莱仙洲的地脉变动又变得频繁起来,恐怕就与丘洞玄脱不开干系。”
“萧观影虽然志在统一仙洲,多半会与蓬莱正道对上,可他至少是个正常人,可以用正常的逻辑推演,哪怕修为再高,也可以预测他的行为。”
“但丘洞玄却是个疯子,没人知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纵然是我或杨定风,也不可能在他身上布局。”
这中年妇人微微沉思,自腰间卸下一枚乌木材质的令牌,递给了荆雨:
“玄镜,你如今证位真君,不再适合担任玄策门的传功长老,却已然可以自领一地。”
“此令乃是东海【伏龟岛】上护岛大阵的控制令牌……本门主在海外寻觅百年,多方打点,这才以不菲灵资换取到了这一处海外道场。”
“这【伏龟岛】占地方圆数万里左右,在东海中算是中等岛域,但胜在物产丰富、灵机充沛,虽到不了化神道场的程度,但也相差不远了。”
云玄策缓缓道:“我的意思是,希望玄镜你带着一小部分玄策门弟子,在东海再立一宗门,作为我等的后手。”
“海外虽不比蓬莱正道地界秩序井然,但玄镜你身为元婴真君,已然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加上海外机缘遍地,又能远离如今已成是非之地的蓬莱仙洲,正好能让你的修为突飞猛进。”
荆雨微微一怔,心道:“是了,萧观影后续几乎必然会北上征伐,门主是想在我还未证位化神之前避开与他的交锋?”
“况且丘洞玄那位化神癫君也因地脉束缚而无法离开蓬莱仙洲,也不必担心这老小子会突然跳脸。”
思忖了一番利害,荆雨接过令牌,点了点头:“玄镜知晓了。”
叶星云在一旁笑道:“这【伏龟岛】距离我叶家的【斩龙岛】极近,只有百万里距离,你我两家大可守望相助。”
圆寂抚掌道:“好啊,海外灵资遍地,有大片未曾开发的海域……小僧届时在东海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云玄策言道:“玄镜、圆寂,你二人可先一步遁行太虚前去,随后本门主自然会挑选一部分门内精锐弟子妥善送往东海。”
如今元婴大典已然结束,八年后又是新一届的【蓬莱一会】,自家的弟子管凌霄要在中州闭关,自然无法与自己前去,荆雨左思右想,并无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干脆起身告辞:
“诸位道友保重,八年后蓬莱一会再见了。”
圆寂也跟着荆雨走出了【百晓阁】,转身双手合十,含笑道:
“诸位道友,古释不比筑基金丹道,元婴寿不过千年,圆寂实在耽搁不得修行,便也告辞了。”
圆寂这话言罢,云玄策挑了挑眉,一时间目光幽幽。
荆雨与圆寂二人并肩而立,当他们即将踏出【百晓阁】大门的门槛时,云玄策忽地轻声喝道:
“荆雨!”
荆雨圆寂二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却见身着月白僧袍的俊美僧人一脸愕然,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云玄策。
而身披灰袍的英武青年却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古井无波,过了半晌后方才缓缓转过身去,目光如常地扫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圆寂,又扫了一眼云玄策,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略显疑惑的表情。
李绛眉捏紧了襦裙边缘,目光震动,同样看向面无表情的云玄策。
叶星云似乎想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略带茫然地抬起头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唯有南宫伏华一脸不解,出声询问道:
“荆雨是谁?”
云玄策将在场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逐渐升起笃定的笑意,她温声道:
“瞧我这个记性,倒是忘了与玄镜交代,【伏龟岛】周边有一龙鲸群落,带有一丝龙族血脉,据说与落星内海的龙属有些关系,这群鲸鱼背景颇大,若无必要,还请不要与它们起了冲突。”
圆寂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闻言强笑道:“原来是【鲸鱼】!门主还是多虑了,玄镜向来性情低调内敛,哪里会平白与旁人或妖物起了冲突?”
荆雨也只是淡淡点头:“门主请放心,玄镜此去会以大局为重,专注发展分宗事宜,不会节外生枝的。”
“两位慢走。”
荆雨将手搭在圆寂肩膀,低声道:“你如今只是元婴初期,法躯还不能横渡太虚,我的炼体功法颇有神妙,可以捎你一程……不要抵抗。”
下一刻,两人撕裂太虚,顿时消失在百晓阁门口。
待到二人走后,李绛眉忍不住问道:“云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他们二人中……”
云玄策淡淡道:“若我此前只有五成把握,如今已然有八成了!”
“圆寂……他就是荆雨!”
叶星云挠了挠后脑勺:“可是……咱们不是道门吗?荆雨怎得修了释?若是飞升上界,如何与大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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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滔滔,几刻钟后,两道身影现身于一处岛礁的上空。
身着月白僧袍的僧人大口喘息,颇有些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呼……呼……骇死我了!”
荆雨此时仍然心事重重,显然也被方才云玄策那一嗓子给惊住了,竟尔都未曾发现身旁圆寂的异常,他心中暗暗道:
“方才云玄策出言试探,难道是发现了我的身份?怪事……也不知哪里露了破绽。”
“不过这马甲掉了也就掉了,如今我练气炼体双元婴,也算有了自保之力,云玄策又是聪明人,不会对我不利……”
他此时方才奇怪地看向身旁的俊美僧人,出言询问:
“圆寂师傅,你又不是第一次穿梭太虚,不至于反应这般大罢!”
圆寂闻言苦笑道:“玄镜有所不知……方才玄策真君无意间叫破了小僧前世姓名,此事乃是小僧心中一桩绝大隐秘,从未与旁人提起,今日竟被人叫破,这才有些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