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年点了点头,瞥了元盛一眼,如果不是元盛干扰他考试,他一定可以发挥出全部实力,都怪这小子!
这时,元弘毅背着书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王宜春眼看他要摔倒,赶紧将人接住。
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王宜春差点没松手,元弘毅已经彻底腌入味了。
王宜春说:“你这孩子,身体要紧,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应该早点去医房。”
元弘毅看了元盛一眼,“先生,别为我担心,我坚持下来了,考得不错。”
几位先生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学生的精神,分到臭号,身体又不适,竟然坚持完整场考试,成绩还考得不错。
王宜春赶紧叫人将元弘毅送回客栈,实在太丑了,他扶了一把,他整个人都臭了。
王宜春将人送走前,“给了小二五钱银子,让他去帮元弘毅请了个郎中,费用记在石鼓书院的账上。”
小二乐呵呵接过银子,扶着臭气熏天的元弘毅走了。
马明博等人,将石鼓书院的学子都接上,才一起返回。
由于书院提前做了环境模拟考试,石鼓书院的学生已经提前适应了这种炎热逼仄的环境,大家发挥都算不错。
乡试成绩十日后放榜,一众学子决定等到成绩出来,再返回冀州府。
一众学子返回之前预定的客栈或租住的小院,崔时年回到自己的世叔家中。
元盛三人收拾干净之后,便准备去之前的酒楼吃饭。
三人到了酒楼之后,又点了上次吃的几样,还额外点了两样素菜,一盘炒青菜,一盘醋溜白菜。
刘鸿飞夹起一根羊肠就咬了下去,“香!真他娘的香啊!”
元盛给他倒了一杯凉茶,“你吃慢点,多喝点凉茶,不然容易上火。”
“这时候哪还管上不上火,我都快馋死了。”刘鸿飞又咬了一大口,才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元盛乐了,他真没看出来,刘鸿飞还挺馋。
范志远也吃得津津有味,他心中佩服元盛,也意识到元盛比他强,如今没有了对案首的执着,他的心胸倒是开阔了一些。
元盛喝了口茶说:“其实以渔舟夜景为题作诗,我并不使用的赵先生为我准备的那首。”
元盛大概猜到了张晋等人的计划,事后调查科举舞弊案,他今天误导张晋的话,一定会被当成一个调查点。
元盛提前告诉两个朋友,也是为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
“那你用的哪首?”刘鸿飞咬了一口白条,嘴里一边嚼一边问。
“舟夜书所见
月黑见渔灯,
孤光一点萤。
微微风簇浪,
散作满河星。
”
刘鸿飞和范志远两人均抬头,一脸吃惊。
刘鸿飞一拍自己的大油手,“妙啊!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由于太激动,正好打到上菜的小二。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元盛,你才是真正有诗才!”范志远由衷佩服。
元盛说:“当时突然灵光一现,觉得这首诗更好。但赵先生为了丰富我的诗库,每日呕心沥血,我便撒了一个善意的小谎。”
刘鸿飞竖起大拇指,“兄弟,还是你细心。”
范志远则有些疑惑,这不太像元盛的行事作风。
刘鸿飞还在感叹这首诗好,想到元盛案首之位稳了,他自己考中举人的几率也很大,他更开心了。
元盛聊着聊着,又说了所作的清明。
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刘鸿飞夸张地说:“元盛,你还让不让人活啊!你是诗仙附体了吗?”
刘鸿飞假装嫉妒,狠狠咬了一口肉。
范志远笑着说:“元盛,我之前是真嫉妒过你,但你太优秀,太耀眼了,我如今对你只有敬佩。”
范志远这话说的坦荡。
元盛以茶代酒,跟范志远碰了一个。
元盛知道范志远对他的心态变化更早一些,本来两个人关系不错,也互相欣赏,但范志远自从知道他要参加乡试之后,心态有了一些变化,开始嫉妒。
但上次贼人刺杀,范志远更担心他的生死,元盛便知道这个朋友值得交。
元盛打趣道:“我确实优秀,如果不优秀,怎么能交到两位如此优秀的好友。”
三人的气氛更轻松了。
刘鸿飞说:“元盛,你要努力考中状元,以后我也有的吹嘘了,状元亲自给我做饭。”
“还有你,范志远,你努力考个榜眼,榜眼亲自给我刷碗,我这牌面直接拉满。”
三人碰了个杯,“好!我们两个争取。”
小二听到三人的谈话内容,心中一阵纳罕,好家伙!这又是状元又是榜眼的,这三个人可真能吹啊!
不过他不会作诗,但是他也能听懂几句,“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实在太美,说不定是真的呢!
他服侍过状元和举人用餐,说出去也挺有面。
随后,元盛叮嘱道:“我没有用赵先生的诗这件事,你们两个可千万保密,我可不想被赵先生打手板,更不想被山长揪着耳朵讲做人要诚实。”
刘鸿飞没有多想,爽快答应道:“你放心吧,我等又不是那长舌妇人。”
范志远心中纳闷,元盛不叮嘱,他们也不会说,但元盛特意叮嘱一番,可见事关重大。
元盛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以后就知道了。
三人说什么状元和榜眼,隔壁桌也听到了,还说什么酸诗,他们也听不懂,也不知道说的好不好,但这三人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大人物了,未来也可能成为大人物。
胖子说:“你听说了吗?西辽戍守的士兵杀了一户人家,把爹娘和弟弟都杀了,把女人抢了。”
“我听说是一户农家,他家的地距离西辽和大乾的边界不远。女孩才八岁,虽然出生在农家,但是长得可漂亮了。”
“西辽这帮狗东西,欺人太甚!他娘的随便杀我们大乾子民!随便抢我们的女人!”
瘦子叹了口气,“我听说靖边王很生气!恨不能带人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