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晋的腿受伤了,打上厚重的石膏,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时间内想要继续下地干活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不能干活,没有工分,自己天天一个人躺在床上,连动一下也懒得动弹。
知青点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豆干厂,每天都有豆干厂的食堂吃,知青点的人少,做饭的人也少,梁晋愿意给人家好处,人家也会顺带着帮他做,只不过想要更多更好的不可能。
梁晋伤得不轻,在槐荫大队呆着可没人闲着伺候他,一天一天的过去,他自己觉得自己都在床上生了根。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大队部的电话像是专门为梁晋安的似的,每天都有找他的。
林茵跟赵央这两个梁晋最为亲近的女人急得不行,赵央不太方便,只能林茵出马,央求着丈夫梁伟国将儿子弄回京市,有她这个当妈的亲自照顾。
梁伟国气得将手里的笔都捏变了形,本想着继续想想办法,将共农民大学的名额弄到儿子头上,要知道为了这么名额,他可给出了不少好处,还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时间是很宝贵的,如果什么都换不来,他怎么能甘心。
梁伟国不愿意,林茵没有办法,听着儿子,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说着在槐荫大队的遭遇,她的心就跟被人用刀活生生的剖开一样。
“那事情已经被搞砸了,肯定就是谭媛那死丫头跟槐荫大队合伙搞出来的,儿子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这腿要是养不好,你多大的谋划都得落空!”
林茵的哭诉让梁伟国脑袋疼,他陷入纠结,这么久的谋划,难道真的就要这么落空,心中到底是不甘心的。
梁伟国强撑着没有松嘴,林茵没办法,只能将公婆搬出来。
两个女人不够,再加上一个自己的亲妈,梁伟国连家都不敢回,没得办法,只能妥协。
工农兵大学名额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去大学之后结识的人脉,进去官场之后会被人视为一党,以后的路也能好走许多。
可要是实在没办法,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就这么回城了?”
谭媛依旧不敢相信,梁晋还是回城了,就跟赵央一样的理由,走的依旧是回城就医的路子。
谭媛甚至怀疑梁晋是不是故意的,看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没戏,就干脆对自己狠一点,一摔直接回城。
这样的好事普通人当然是没办法办到的,谁叫人家有个好爹呢?
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啊!
“我也要回去了,那边在催我了。”
拉着谭媛的手又捏了捏,梁晋心里一万个不舍,半年了,好不容易才重逢,这才多久,又要分隔两地。
两人在房间内,没有外人,也能稍微亲近一些,谭媛的头靠在关建国的肩膀上,她同样也舍不得,原来这就是恋爱吗?
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是甜蜜的,临到分开,又是万般不舍,不愿意跟眼前这个人分隔两地。
不过两人都清楚,现在的分别是为了以后,为了将来长久呆在一起,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尤其是关建国。
他现在能抓住的,说不准就是这辈子最好的机遇,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只有自己站得足够高,才能揪出在背后指使杨老大的人,才能让媛媛更安全,也能保护,寻找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没有听到谭媛说话的声音,只有不断收紧又松开的小手。
“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我必须回去。”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必须赶往下一个地点,不查不知道,查出来之后才明白,那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谭媛愣住,时间可过得真快,心里有点微妙的落差感,但好在很快调整过来:“正好,张兴国那边应该也快了,我直接过去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
现在杨毕行自身难保,也没精力放在她身上,再说了,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哪里还会有人将精力还放在一个死人身上,从明处转为暗处,她比以前可安全太多。
“杨老大那边…牵扯实在太多了,那边暂时不能动,不过你别担心……”
“你也知道我担心呀?以后多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谭媛故作轻松,还朝关建国吐了吐舌头。
本来想让谭媛别担心,他不会让杨老大伤害到她,结果谭媛却抢过话头这么说,关建国只觉得自己对象怎么能这么可爱,她真是太爱自己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至于老赵头,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养好,一听说谭媛跟关建国两个人都要离开小院,都顾不得其他,急切的问。
“那我呢?我跟着谭厂长走?”
谭媛笑道:“赵叔你可以直接回去槐荫大队了,没人有会注意你的。”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在槐荫大队上,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赵老汉这个本就无关的人,他有无数种理由可以回去槐荫大队。
谭媛决定到时候再给周志刚打通电话说一下这个事情,让赵老汉回去得不那么突兀。
赵老汉点头,是该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人都怎么样了,会不会担心他。
担心肯定是有的,不过赵家人早已经知道赵老汉平安无事的消息,也只会有担心别的什么都没有。
倒是杨毕行,人是派出去了,但是既没有找到关建国,连郑成功也没了影子,两个人就像是从人世间蒸发了一样。
老吴已经被秘密送出蜀地,他现在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
一连十多天过去,杨毕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番市依旧风平浪静,一点风声都没有。
关建国离开番市的那天,并没有特别避讳人群,就跟他对杨毕行对关于他的搜索一无所知一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人前。
开着小汽车,高调离开番市,中途甚至还去国营饭店打包了饭菜。
这甚至都能用高调来形容了。
“他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