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自然而然在别墅里吃火锅。
虽然司南不会做饭,但煮火锅对她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毕竟之前和上官筠在公寓里经常吃火锅。
她熟练地烧水、放入火锅底料,随后将切好的食材一股脑倒进锅中,任由它们在沸腾的红油中翻滚。
南宫遥虽对美食颇有要求,但见司南专注的神情,也不忍破坏这份温馨,只笑着夹起一片涮好的肥牛送入口中。
她不停地跟司南分享春节假期在南城和泉城游玩的趣事。她眉飞色舞地描述,加上她的情绪感染,也勾起司南小时候的一些回忆,还有兴致跟她展开聊一些。
不知不觉三人畅谈到深夜。
待南宫遥和安德烈离开,司南把锅盘碗碟冲了一下之后,放进洗碗机。
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梳洗一下,她便赶紧上床睡觉。
这段时间,她刻意收起对南宫适的各种复杂情绪。在纽约时还好,每天沉浸于创作中,只有在睡觉前,才会拿出手机,就着与他的对话框微微发呆。
可如今,置身于他的别墅里,那些与他一起度过的回忆便如同漏水的麻袋一般,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去堵,思绪总会在不经意的角落里溢出来,捂住这边,漏了那边,让她无法自拔。
时怨时念,怨时,她安慰自己他也很忙,情况特殊;念时,她又劝说自己不能恋爱脑,或许他也并不爱自己。
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去克制自己的情感,心口总是会不自主地感到闷痛,呼吸也仿佛被堵上了棉花一般难受。
都说爱会让人变得卑微,她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感,不想表露出自己对南宫适有多深的爱。
司南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烦闷地把被子捂住自己的头,直至有些缺氧,迷糊过去。
*
次日上午,司南推开工作室的门时,正撞见谢尔盖举着沾满颜料的刷子戳画布。
“您再戳下去,涅瓦河都要被捅穿了。”
老头儿听见动静也不回头,气哼哼地说:";纽约的鸽子都孵完两窝蛋了?";
司南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走到工作台旁,将一瓶精心挑选的泸州老窖轻轻放下,说道:“看,我特意给您带了灵感燃料,这可是从川城远道而来,飞了一万公里的哦。”
谢尔盖像闻到鱼干的猫似的窜过来,银白胡子差点扫到调色盘:“狡猾的小姑娘!”他忽然眯起眼凑近酒瓶。紧接着又立刻转身,银胡子翘得老高,悻悻然的样子:谢尔盖背对着她重重哼了一声:“冬宫那幅《黑海风暴》的裂纹都比我脸上的皱纹深了,你倒是舍得回来?”
谢尔盖闻言,立刻像闻到鱼干的猫一样窜了过来,他的银白胡子差点扫到调色盘上的颜料,嘴里还咕噜着:“狡猾的小丫头!”
他瞪大眼睛,眯起眼凑近酒瓶,仔细地端详着。
紧接着他又立刻转身,银胡子翘得老高,脸上露出一副悻悻然的样子,背对着司南重重哼了一声:“冬宫那幅《黑海风暴》的裂纹都比我脸上的皱纹还深了,你这小丫头倒是舍得回来啊?”
司南微微一笑,她变戏法般又拿出一个印着金色浮雕的精致礼盒,轻轻推了过去:“这是泸州老窖1573,比您藏在《女贵族莫洛卓娃》画框后面的那瓶还要陈五年呢。”
“少来这套!”老头儿扯开包装猛嗅一口,依旧抱怨道:“冬宫那幅苏里科夫风景画底层颜料都起翘了,那群笨蛋非说要三个月才能修好——纽约的暖气没把你脑子烤干吧?”
司南闻言,这老头儿嘴真毒,她无奈地笑了笑:“那幅画我上次看就发现笔触有问题...”
“所以让你写鉴定报告!”老头儿突然拍出本蒙皮笔记本,“顺便把你那些c国古画揭裱技法写进去,出版社催了三个月了。”
司南乖巧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还有啊,以后不准随便请假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来工作室四小时,顺便把冬宫那幅伦勃朗赝品给我揪出来。”
老头儿抓过酒瓶对光端详,侧着头神秘幽幽地说:“大都会博物馆打电话问我借人,我说我的学生还在西伯利亚挖冻土豆呢。”
司南哭笑不得:“您这么护着我,究竟想留我在身边呢?还是生气呢?”
老头儿瞪了她一眼:“当然就想让他们等着!”老头儿拧开酒瓶闻了一下,然后眯着眼,身子颤了颤,像很迷恋一般:“护短是我们列宾美院传统美德——”
说罢,老头儿突然用酒瓶敲了敲画架上未完成的肖像画,“上个月冬宫那帮蠢货居然想用激光清洗《伏尔加纤夫》的煤烟层!”
“所以您就举着伏特加瓶子杀进会议室了?”司南顺手把对方歪斜的领结扶正,“最后用的还是我研发的蒸汽热敷法吧?”
老头儿耳尖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咳咳……那是为了给年轻人实践机会嘛。”
司南抿嘴一笑:“想让我夸你就直说嘛。
老头儿突然从抽屉里甩出个绒布盒,扔在司南面前。司南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镶嵌着孔雀石的修复刀。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把刀可是伊利亚临终前托我交给真正懂色彩的人的。你可得好好珍惜啊,要是弄丢了,就给我扫十年画室!”
司南拿起修复刀,对着刀柄上微雕的冬宫穹顶花纹轻吹了一声口哨:“您二十三岁获青年艺术家奖时,用的就是这把刀吧?”
老头儿脸色一变:“胡扯!那会儿我还用着破冰锥改的刮刀呢……等等!你是不是偷看我锁在保险柜的《1973年工作日志》了?”
“之前帮您修被咖啡泡烂的柜子时——”她故意拉长语调,眼看着老头儿银胡子气得翘起来,“密码锁上贴着‘谢尔盖生日’的便利贴,实在是太显眼了,想不看到都难啊。”
“小混蛋!”老头儿抓起酒瓶作势要砸过来,但最终还是精准地倒满了两个洗笔用的珐琅杯,“来来来,喝完这杯就去地下仓库。告诉你,那幅伦勃朗的假画背后,裱着一张更值钱的宝贝呢。”
司南好奇地问道:“不会是您年轻时画的失败作吧?”
老头儿得意地笑了笑:“呸!那是彼得大帝情妇的微型肖像。那群笨蛋鉴定师光顾着看签名了,根本没注意到这幅画的价值。”
说着,他忽然盯着司南手腕上的结痂皱了皱眉,“纽约的医生给你开的营养剂?能比得上我配的松节油鸡尾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