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舟拿过手机,挑选了一个“等你回来”的表情包发过去。
温叙今天从海市回来。
这段时间,他去海市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本市。
慕舟也深切体会到了他的黏人。
温叙的黏人,不是那种让人反感,一看到就压力倍增的黏。
他是那种润物细无声,永远默默待在一角,无声无息。
可当你需要他时,一回头,他永远都在。
慕舟正想着,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我在你公司楼下,下来,或者让我上去,我有话说。】
发件人是关棋。
慕舟淡定将他的号码拉黑,随即将手机扔到一边。
两个小时后,慕舟今天的工作结束。
作为一个享乐主义,慕舟每天都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休息。
比如今天,是慕舟拔智齿三周年的纪念日。
那天她受了很多的苦,她需要给自己放半天假来纪念拔智齿带给她的伤害。
慕舟轻易将自己说服,拎包准备离开。
此时才中午,距离温叙回来还早,慕舟准备去吃个饭,等温叙回来后让他陪自己去做头发。
看她要早退,秘书也已经见怪不怪,起身恭敬地为她按下电梯。
等到电梯门关上,秘书感叹慕舟的好命。
上有一对能干又疼她的好父母,中有一个首富之子的男朋友无限纵容,下有父母给她设立的家族信托,确保她一世无忧。
但不得不说,她的这位老板运气确实无敌,自她接手后,公司业绩一路上涨,大家的工资都跟着翻倍。
虽然外界都说慕舟脾气差,喜欢磋磨人,但秘书却不这么觉得。
她觉得老板还蛮好相处的。
虽然老板的要求很多,但都有明确的标准,只要按照标准做好,她就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比起那种总让下属猜,猜不中就发脾气的老板可好太多了。
而且据秘书私下观察,老板对刁难员工并没有兴趣。
她好像只喜欢磋磨她的男朋友。
那位首富温家的继承人。
而那位男朋友,貌似也很享受被她磋磨的样子。
想到两人的相处模式,秘书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
慕舟正要上车,关棋突然从一旁冲出来。
安保和保镖见状迅速围上来,将关棋控制住。
慕舟慢悠悠的摘下墨镜,走到神色激动的关棋面前,将他打量了一圈。
她以为,将关棋拉黑后他肯定就会恼羞成怒的离开,谁知道他还挺有耐心,在楼下等了自己两个小时。
她重新戴上墨镜道,骄矜的微微抬起下巴:
“给你二十分钟。”
*
公司外围是一小片花园长廊,设立了几个休息区。
慕舟就坐在长椅上,等待关棋开口。
“还有十五分钟。”
她冷漠的倒计时。
关棋咬着后槽牙,满是无语:
“你真狠心,咱俩可是从小到大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在关棋看来,两人打打闹闹十几年,有什么不能过去的呢?
他性子大大咧咧,玩世不恭慕舟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有时说话太过,但他又没什么坏心思,慕舟何必这么和他计较。
想到这里,他还生出一丝委屈。
慕舟定定看着他几秒,忽然一笑:
“狠心这两个字还是更适合你,当初我家里破产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幸灾乐祸,等着我去求你?
“你想过如果我父母没有东山再起,温叙父亲不是首富的话,我会遭受什么吗?”
“在我得知父母破产的那一刹那,在我最需要安慰和依靠的时候,或许在你眼里,还不如当天没能吃到南非的苹果更能牵动你的心弦。”
“对吗?”
慕舟再说起这些时,语气无波无澜,只是静静的陈述。
“当然,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我确实没资格要求你太多,所以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想,也很正常吧。”
关棋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缓缓僵住,他张了张嘴。
慕舟的话明明白白在说他自私。
青梅竹马的好友遇难,他满脑子想的却是些不相干的小事,丝毫不顾及好友的处境。
事后,却又要求好友回归到从前的亲密关系,这实在强人所难,也太过不要脸。
关棋自然也知道这些。
但他总以为,从前慕舟会包容他,或许,这次也可以包容他。
却没想到,慕舟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关棋突然想到温叙。
他想,一定是温叙从中挑拨,才让慕舟一点改变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关棋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他正了正脸色:
“慕舟,从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补偿,我知道,从前你一直希望和我定下来,但我太幼稚又没个定性,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结婚吧,我以后……”
慕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当他吐出更让人恶心的话后,慕舟听不下去了:
“你来的时候脑袋被门夹过吗?还是等待的这两小时太阳把你脑子晒化了?”
竟然能这么堂而皇之的提出结婚,看起来真的病得不轻。
见慕舟要走,关棋立马拦住她想要解释。
从他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慕舟才终于明白,原来何葭年毕业之后就进了关棋家里的公司,被关棋父母知道。
父母警告他只能玩一玩,不能娶她,结果这话被何葭年听到,两人开始爆发争吵。
吵来吵去,关棋就烦了。
于是他又想到虽然偶尔骄横刁蛮,但总体还算善解人意的慕舟。
尤其在她和温叙感情逐渐升温后,那种原本永远都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被人抢走的不适感爆发,关棋决定挽回慕舟。
而挽回的方式,就是结婚。
他想,慕舟从前虽未说过,但想嫁给他的心思却很明显。
如果他主动提出结婚,或许,慕舟会重新考虑和温叙的关系。
毕竟她会找上温叙,最初就是为了报复他找何葭年。
但没想到,他才提起结婚,慕舟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甚至拐弯抹角讽刺他脑子进水。
慕舟将墨镜重新架上鼻梁,她看了眼腕表,语气感慨:
“在你身上浪费了二十分钟,我想,这辈子我做过的孽大概也能一笔勾销了。”
关棋从来都知道慕舟嘴毒,但这种毒舌用到他的身上,还是第一次。
他脸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慕舟正要离开,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