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听了王有志介绍这种水雷,也觉得很有用。他还提议在火排前面水底放上这种水雷。这样即便火排被金兵用长杆撑住,前面的水雷从水下飘到敌船水线以下爆炸,可以当场就把金船炸沉。
王有志击节赞叹:“妙!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高全在下邳,也是用这个办法炸的金兵浮桥。”虞允文无语,心想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表弟?我想了个他早就用过的办法。
不过虞允文确实聪明过人,他又想了个办法:在火排的柴火堆底下也埋上炸炮,多放碎铁。等火烧到一定程度,就点燃了引信,就可以大量杀伤用长杆撑住火排的金兵。
试过几次后,就没有金兵敢去撑开火排了。就是没人去撑火排,炸炮也可以杀伤甲板上的金兵。
王有志心想:范虎说的没错,读书人坏起来,果然够阴够毒。不过这个主意不错,他赶紧吩咐人去试验效果,确定引信设定长短。
虞允文一听来了兴趣,非要跟着一起去做试验。王有志哪敢让他去,这要是出个闪失,王有志担当不起啊。好说歹说,才让虞允文答应只在远处看看。然后借口军务紧急,就拉着他上了船。
船只顺流而下速度很快,而且可以昼夜兼行,早早就到了镇江。当然要先去看刘錡。刘老将军已经病得起不来了,人瘦的皮包骨头,哪还有当年大破金兀术铁浮图拐子马的威势?
虞允文一看,喊了一声“刘帅”,眼泪就下来了。王有志其实对刘錡没那么深的感情,关键是刘錡在名声不是很大。不过他现在也练出来了,眼泪那是说来就来。
刘锜握着虞允文的手说:“病情不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一事无成,而大功反由一位儒生建立,我们这些人惭愧死了!”
王有志一听,合着自己直接被无视了?正想着,刘錡又对着他说:“好在王相公及时赶到,给咱们武人争了口气。”王有志心想,原来他把自己当成武将了。
宋朝重文抑武,要是这么说别的文官,对方可能会大怒。但王有志不一样,后世军人地位高,他一直羡慕高全统帅大军。现在刘錡把他当成武将,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他于是赶紧一拱手,对刘錡说:“刘帅知我也!战火纷飞,正是武人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刘帅好好养病,等我和虞公破了完颜亮,咱们一起北伐。到汴京跟高全一起喝酒。”
刘錡病得有点糊涂了,刚才说王有志是武人,因为当时很多人就这么认为的,说完有点后悔。但看王有志却不以为忤,还很高兴,也很感动:“说得好!到汴京与高帅一起喝酒!”
王有志却从这事判断出来,南宋武将大多认为自己是武人,没有对文官那么排斥,只要是愿意抗金的,除了西军外,都容易搞好关系。他不由得心中窃喜,对刘錡说:
“刘帅好生修养,我回头让太医院派人来,跟阜康医院的医生一起来给刘帅会诊。一定用大宋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刘帅是大宋柱石,无论如何要治好你的病。”
刘錡连连道谢。刘錡家里世代将门,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姐夫都是统兵大将,跟他搞好关系,对王有志拉拢军队很有用处。
当然王有志知道了刘锜的事迹后,也很敬重他。这位是真正用步兵以少胜多,击败金国最精锐重骑兵的。后世岳飞钩连枪大破铁甲连环马,一定程度是“借鉴”了刘錡的战例。
刘錡病重,他的儿子刘淮年龄还小,刘家军就都交给王有志和虞允文指挥。刘錡专门把手下主要将领都叫来,要求他们都要坚决服从两位相公的指挥。
他又特别让刘淮给王有志磕头,说是感谢王有志组织医疗班子给他看病。王有志心领神会,这是刘錡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把儿子和部下都托付给他。
王有志灵机一动,又施展收徒大法,拉着虞允文一起收刘淮当学生。虞允文自然也乐意,他对刘家一直都比较推崇。刘錡甚至有点受宠若惊,毕竟这两位都是文官重臣,眼看就要当宰相的。
刘家军这帮将领看到王虞二位高官这么看重刘家,也很高兴。王有志不用说了,现在已经是参政,只要再打赢这一仗,以后指定是宰相了。
虞允文现在就是枢密副使,叶义问这个熊样,战后肯定要让位给虞允文了。枢密院可就管着军队。这回机缘巧合,攀上两位相公,以后只要忠心卖力气,飞黄腾达有时机。
王有志也施展肉食攻势,又收购了周围的猪羊鸡鸭,让三军先喝了一顿碗里有肉的肉汤。这倒不是他舍不得钱,毕竟镇江现在加上民夫,二十多万大军,即便地方富裕,但毕竟是个小城,没那么多肉食,能让每人一大碗肉。
不过他郑重许诺,打了胜仗后,一定让大家放开吃肉。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肉类的诱惑甚至胜过钱。
他这边士饱马腾,江北的金军就丧气了。看着江对岸,追着自己的宋军,坐船早就到了,修了炮台以逸待劳,金兵都觉得非常无奈。水军不行,在南方打仗就是吃亏啊。
大金兵部尚书、浙西道都统制,耶律元宜已经知道了五斤二十万大军被抗金军全歼的消息,忧心忡忡来见完颜亮。
快到皇帝金顶大帐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御林军紫绒硬军的士兵正拿着几个人头往营门走。耶律元宜大惊,赶紧过去问怎么回事?
虽然是皇帝的亲兵,但对耶律元宜这样当红的大将还是比较客气,没有不理,很耐心地说: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不知好歹,非要劝皇上退兵嘛。皇上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哪听得了这个?这不,杀了以后让把头挂到辕门上。”
耶律元宜脑子轰的一声,他也是要来劝皇帝退兵的!他定了定神,掏出一点碎银子给那几个紫绒硬军,然后心事重重地往里走。
刚解下腰刀递给帐前的卫兵,就听见里面一声惨叫。他偷眼一看,完颜亮正一刀一刀砍着地上的一个人。
那人脸上被剁了一刀,都是血,认不出来是谁。看服饰好像是一个大臣,头都被砍得还剩下一点连着了,完颜亮还不依不饶地砍着死者的胸口。
耶律元宜一时僵在那里,进退两难,却听见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亲切地叫到:“元宜来了,快进来吧。朕正要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