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银枝的嫩叶,在虚空中舒展,叶脉间流淌的玄黄之气,与永寂灰雾交织成网。
太初凝视着叶片上,映出的初源界景象——每一个修士额间的灰白星痕,都在与永寂之主,右手的玄黄光芒共鸣。
“这不是污染,而是净化。。。”
太初的丈天尺碎片,突然从棺椁表面飞回,在他掌心重组为全新的形态。
丈天尺身缠绕着星链,却散发着纯净的玄黄之光。
永寂之主缓缓抬起右手,归墟海眼的旋涡突然静止。
此刻,破碎的西方神格、东方的道法残片、混沌海中漂浮的文明火种,全部凝固在时空中。
唯有那七十二片银叶,仍在生长,每片叶子,都延伸出一条晶莹的根须,扎入不同时空的洪荒世界。
六耳的神木根系,突然刺痛,混沌祖血在血管里沸腾。
他看见自己耳后,残余的金纹正在转化为灰白之色,与永寂之主左眼的色彩一模一样。
";师尊,我的记忆...";
六耳突然抱住头颅,无数陌生画面在识海炸开——他看见自己,曾在某个被永寂吞噬的世界里,用开天斧劈开过三千堕神。
盘古穹的青铜战斧,当啷落地。
这位身经百战的,盘古部落大长老单膝跪地,青铜圣血从眼角渗出:";原来我们...都是...";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永寂之主的左手星链却突然绷直。
链条另一端,竟连接着三十六代盘古族长的虚影!
那些被后世歌颂的英雄先祖,此刻面无表情地,悬浮在灰雾中,额间全都带着,与太初相同的星痕。
";轮回的守护者。";永寂之主的声音回荡在时空裂隙间。
";你们每一世都在阻止我,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完善我,你说这是可悲,还是可笑。。。";
太初的玄黄道种突然离体,在虚空中划出璀璨光轨。
当混沌道种,与永寂之主右手的玄黄之气相触时,归墟海眼深处,升起一座青铜祭坛。
坛上摆放着七盏油灯,灯芯燃烧的是初代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
";这是...";
女娲的五彩石自动飞向祭坛,在每盏油灯上,投下不同颜色的光晕,";鸿蒙心灯?";
宙斯残存的神念,突然发出凄厉哀嚎。
雷霆权杖的碎片化作流光,注入";怒";之灯芯。
紧接着,奥丁的独眼落入";哀";灯;
撒旦的魔角沉入";恶";灯。。。。
一时间,十二主神的本源纷纷归位,西方神系,在瞬息间土崩瓦解。
太初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浮现阴阳道纹。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初代白帝要剜目断臂——那是在分离被污染的七情!
而玄黄道种的真正作用,是作为净化之器,将永寂本源转化为世界养料。
";所以鸿蒙七尊是您故意留下的净化通道。。。。。";
太初看向初源界方向,此时天枢等人的本命星辰,正在剧烈的闪烁。
永寂之主左眼的灰雾突然散去,露出璀璨如星的瞳孔。
那瞳孔深处,倒映着洪荒世界诞生前的景象。
初代盘古与永寂之主本是一体,如同光与影不可分割。
部落后裔开辟洪荒后导致力量失衡,才引发后续灾劫。
六耳的神木根系,突然插入祭坛底部,拽出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水晶。
水晶中封印的画面,令所有盘古战士跪地痛哭:历代族长在临终前,都会独自来到归墟,将毕生修为注入青铜棺椁...
";平衡,我们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毁灭。";
盘古穹拾起战斧,斧刃上的铭文此时正在重铸。
片刻之间,混沌银枝的嫩叶,突然同时大亮。
叶脉构成的星图中,浮现出三千个平行世界,和洪荒的坐标。
每个世界都有一株混沌神木,每株神木顶端,都站着一位与太初容貌相似的守墓人。
";您要重启轮回?";太初的玄黄道种突然分裂,一半留在体内,一半飞向永寂之主,";就像前七十二次那样?";
归墟海眼,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永寂之主的左手星链突然崩断,三十六代盘古族长的虚影如烟消散。
那些链条碎片在空中重组,凝成一把钥匙的形状,插入青铜棺椁的锁孔。
";但这次不同。";永寂之主的声音首次出现情绪波动,";你有混沌银枝。";
太初猛然回头,看向那株正在疯狂生长的神木。
七十二根主枝穿透不同时空,根系缠绕着无数世界的本源。
其中一根枝条上,悬挂着令他神魂震颤的画面——某个未被永寂污染的洪荒里,六耳正在教导年幼的太初修炼。
";选择吧。";永寂之主的身躯开始虚化,灰雾与玄黄之气分离,";用银枝重塑平衡,或者...";
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突然斩断了下文。
初源界方向飞来万道流光,为首的竟是本该重伤的玄元!
他胸口插着的,堕落天使之羽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跳动的永寂道种。
";叛徒!";玄元双目赤红,手中长剑缠绕着被污染的玄黄气,";你竟与灭世凶兽合谋!";
太初还未来得及解释,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剑光已铺天盖地袭来。
这些剑气中,竟都蕴含着东西方融合后的诡异力量——东方道法的框架内,流淌着西方神系的信仰之力!
";师兄,不要!";六耳的神木根系织成屏障,";他们只是被污染了!";
但是此时,为时已晚。
第一波剑雨,触及永寂之主的灰雾真身,就像火星落入油库。
整个归墟海眼,瞬间爆发出刺目白光,七十二根混沌银枝的嫩叶,同时卷曲枯萎。
太初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平行世界的影像一个接一个熄灭。
";愚蠢!";永寂之主的右半身突然炸裂,玄黄之气如暴雨般洒落,";现在只能...";
突然,一只缠绕星链的巨手从棺椁伸出,抓住太初与六耳。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太初看到永寂之主左眼中,流露出他从未想象过的情绪——绝望。
黑暗持续了或许一瞬,或许永恒。
当太初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六耳的神木根系漂浮在身旁,末端连接着七十二个黯淡的光点。
";这里是轮回间隙。";永寂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不见其形体,";那些蠢货引爆了终末之劫。";
太初尝试召唤丈天尺,却发现连玄黄道种都感应不到。
唯有额间的星痕仍在发烫,与远处某个光点产生微弱共鸣。
";每个光点,都是一个走向毁灭的洪荒世界。";
六耳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属于他的沧桑,";师尊,我们失败了七十二次。";
一幅幅画面,在虚无中展开:某个世界里太初选择与永寂同归于尽,导致洪荒崩塌;
某个时空中六耳试图封印归墟,结果引发更大灾劫;
最接近成功的那次,盘古穹率全体战士献祭,也不过延缓了千万年。。。。
";但这次不一样。";太初伸手触碰那个与自己共鸣的光点,";混沌银枝已经...";
他的话却戛然而止。
在那个光点的影像中,初代白帝并非剜目断臂,而是将某种东西,植入了自己眉心!
随着画面放大,太初的血液瞬间冻结——那分明是一枚混沌银枝的种子!
";您终于想起来了。";
永寂之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灰雾凝成一个,与太初年纪相仿的白衣少年。
";我就是您第七十二次轮回时,分离出去的希望。";
此刻,虚无轰然破碎。
太初发现自己,站在初源界的盘古祖殿,但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琥珀色的时光凝滞中。
十二万战士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女娲的五彩石悬在半空,连飘散的灰尘都静止不动。
唯有祭坛中央的青铜鼎,在缓缓旋转,鼎面浮现的画面,令太初神魂震颤:
初代盘古氏,开天用的斧头,是由一根散发着九色光的银枝,凝聚而成。
";所谓的开天辟地只是大家看到的表象而已。。。";
白衣少年坐在鼎沿,双腿轻轻晃动,";真实的历史是,初代盘古氏将自己劈成两半,纯净的一半化作洪荒,污染的一半...";
";污染的一半,成了永寂之主。";
太初接话道,记忆如潮水般复苏,";而混沌银枝是平衡器。";
少年笑着点头,身影开始透明:";每个轮回都会强化银枝,这次它终于成熟。
时光开始重新流动。
太初冲出祖殿,看到令天地失色的景象:
枯萎的混沌银枝顶端,绽放着一朵横贯天地的九色花。
花瓣上站着无数熟悉的身影——各个平行世界的太初与六耳!
洪荒世界的终极真相,在此刻揭晓:永寂与混沌本就是一体两面,轮回不是为了消灭,而是寻找平衡之道。
而混沌银枝,正是初代盘古留下的终极答案。
当太初飞向九色花时,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同时伸手。
七十二个玄黄道种在花心处融合,凝成一把银枝为柄、星链为刃的开天器。
下方归墟海眼处,完全体的永寂之主终于挣脱束缚。
但这次,太初在祂左眼深处,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来做个了断吧。";所有时空的太初齐声道,";为了真正的完美世界永续。";
银枝划破长空的轨迹上,绽放出七十二个新生宇宙的虚影。
这是超越轮回的一击,蕴含着所有失败时空的经验与希望。
当光芒吞没永寂之主的瞬间,太初终于听清了祂最后的低语:“谢谢你,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