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不吃药怎么快速恢复身体呢?”女医生开了生化颗粒和益母草可以加速促进子宫收缩。
但是具体流干净没有,还需要过几天做个b超和化验。
其实这比月份大点在做流产手术要好的多。
医学上这种生化妊娠也是本身胚胎质量不好,未能成功植入子宫内膜,导致妊娠状态自然终止了,对女性的身体伤害反而还小些。
“走开,你走开。”
陆念晨忍着疼,她眉眼冷漠的偏过去了头,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
冒着热气的药放在床边柜子上,散发着浓重的中药味道。
女孩红唇快要被咬出血,额间的刘海被汗打湿,她紧紧捂着肚子。
腹部微微的痛感她完全可以忍受着,可是这样的痛无不在提醒自己她这里怀上过周振平的孩子,哥哥伤心至极。
女孩好恨自己。
即使现在这个孩子没了,她心口也裂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为什么,不好好守护自己,在临走之际还要和他发生关系。
哥哥嘴上说不怪自己,可那一刻他脸上浮起的一抹阴鸷和暴戾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哥哥一定很失望吧。
可是哥哥还安慰她,有千分之一的机会还愿意带她走。
假设就算真的得偿所愿离开了周振平,她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还有什么资格再去做他的妻子?
就算哥哥不怪自己。
她怎么配啊。
越想,女孩就怔然落下泪来,她只觉得喉咙滚烫“周振平,你去死,去死,你个疯子。”
他长着一张英俊硬朗的脸孔,这样的一副好皮囊下完全遮掩了他性格上的缺陷。
她大概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
才发现,他越来越深不可测的可怕。
怕到她更加想逃离他,女孩觉得恐惧极了,她真的好怕待在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身边。
“陆姑娘,勇气可嘉,只不过在背后骂就可以了,当面可别在这么说他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男人的声音清醇如酒,低低的飘进了陆念晨耳朵里,女孩倏的回头,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床前。
“是你。”看清楚眼前的人的模样后,陆念晨愣住了几秒,方逸伦来找她干嘛,来看自己笑话吗?
也是,自己狼狈的几次逃跑,全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药苦,也要喝,不然搞垮了自己身体,振平和你哥哥都会心疼的。”
方逸伦本来是要走的,知道她流产之后,他心里怅然了许久,不知为何又回来想偷偷看她一眼。
会不会又哭的梨花带雨,让人看着心碎。
在门口听见女医生临出门前深深的叹气,他就忍不住进来了。
“他就是禽兽不如,你们玩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人,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出言劝解了。”
陆念晨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他对我做了什么, 你不全然知道,我骂他有错吗,我就是恨不得他去死!”
方逸伦看向裹在被子里的一团小人,就像一只满身防备又警惕的小猫般,却又可怜的似乎想找一处安身庇护的场所。
有那么片刻,他竟然在想,如果当初遇见的是她,会不会现在他已经娶到了苏苏。
而不是将她伤的那么深却始终无法给她做出任何承诺。
让她决绝又坚定的打掉孩子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了。
方逸伦眸光渐沉,眉峰轻轻拧起,就拉了椅子坐在陆念晨跟前。
男人轻笑一声“小姑娘,你跟你哥哥生活了这么多年,其实也知道,如果你和哥哥没有相爱,也会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他在疼你,深思熟虑过后,一定会首要为你挑选那些门当户对的高干子弟来为他的仕途做助力,其次才会考虑你幸福不幸福。”
方逸伦嗓音清冽,男人缓缓开口,陆念晨藏在被子中的小手指尖渐渐发白的嵌进了掌心里。
“所以,本就不可能了,何不就留在他身边,振平会好好爱你,也会让你哥哥平步青云,他们相辅相成,站在金字塔顶端傲视群雄。”
望着女孩稠丽苍白的眉眼,陆念晨眼眸微动。
见女孩愣了片刻,他继续游说她“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好,有时候放手也不代表不是不爱了。”
“只是将爱意深藏起来,看你哥哥在官场大放光彩不好吗,他虽然失去了爱情,却会收获其它更多的人生受益。”
“一句轻飘飘的爱,让我委曲求全的待在一个强迫我的男人身边吗?”
“我凭什么要待在一个疯子身边,还有没有天理了,如果没有遇见他,即使哥哥会帮我选择交往对象,也一定会尽量尊重我的选择。”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没有他,至少她能选择更广阔的人生。
有自由,有哥哥的宠爱,她还能继续任性,也可以过的很快乐。
哥哥若是真的喜欢别的女人,她会默默将爱意封尘在心里。
看他真的幸福,她虽然会心脏刺痛。
但这种情形下,她愿意去放手不打扰哥哥,宁愿自己痛苦也会成全哥哥,不会给他造成困扰。
女孩打断他的话,有些言辞激动,他笑了笑,不徐不疾的说“你觉得振平不爱你吗?”
“当然。”这还用说吗?
女孩觉得他问的都有些可笑了。
方逸伦看向投射在玻璃上的阳光,那光束凝聚在他温润的眼底中形成一个光点。
“一个曾经把事业当做生命,多年来忙碌,在紧绷的工作中还整日与亡命之徒打交道周旋的男人。”
“三十而立的年纪,振平枯燥无味的生活因为遇见你有了色彩,他冷淡的眼底有了温情,你不知道振平在兄弟中谈及你的时候,他脸上的温柔与意气风发,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陆念晨毫无表情,她讥笑出声“虚伪的人,你在替他辩解,也改不了他伤害我的事实。”
他并没想替振平辩解。
方逸伦沉思了片刻“他怎么舍得去伤害你呢,全是因为太在乎你,因为在乎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两年,他在当卧底的时候经历了太多残忍黑暗的事情,打打杀杀和兄弟的牺牲让他患上了创伤应激障碍,回来后我们才渐渐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自闭过也对所有事物失去兴趣过,后来他的工作不免会让他听见某些案情或者亲赴一线时又仿佛回到十分警惕的场景,总是会在现场大发雷霆。”
“他的躁郁症是遇见你之后才又犯得,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患得患失,他每一次对你的“伤害”都是因为怕你不听话而遭受危险。”
振平事后总是后悔的对他说过,包括第一次他原本不想强迫女孩的。
他原本一直想耐心的哄她,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可是女孩一激怒他,他就无法自控。
就像那次去找沈星海算账的时候,他就是怕她那么单纯遇见心机深沉的傅时勋会出现什么不测。
可是她总是要和他唱反调。
“你跑了那么多天,振平日以继夜的工作,就是为了腾出时间去寻找你,包括去解救你,后续顶着压力硬是让使馆压迫m国那边把新闻素材给全删除了镇压了这件事。”
他杀了人可以轻松化解,她哥哥也杀了人,他气成那样也想保全陆承佑。
陆念晨喉咙有些发紧,原来这个男人真的有病。
“这不是他可以狡辩的理由,别拿这种借口替他开脱。”
女孩有些固执已见,她倒是油盐不进,方逸伦眼底有些微微怔色,觉得她越发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了。
清纯佳丽的脸蛋总是让男人忍不住怜惜。
可女孩又带着几分傲骨与倔强,他有些恍惚的直盯盯看了几秒。
似是察觉冒犯,男人迅速收回了视线。
方逸伦闷笑出声“好,不是替他开脱,只是想让你知道,既然他有病你就别在刺激他。”
“本身就经历了一个男人最不能忍之事,振平没枪毙陆承佑已经是不可思议了,所以若想你哥哥平安离开,你乖巧待在他身边,对你只会有好处。”
“否则,你现在再恨他,也是又把恨意通过振平转移到你哥身上了。”
视线落在女孩通红的眼底,他是真诚的发自肺腑在奉劝她“你好好想一想,陆姑娘,怎么做才会对你哥哥现在的处境最有利。”
方逸伦只是想让女孩认清现实,她现在的行为落在他眼中,无异于还是以卵击石。
注视着陆念晨微微颤抖的嘴唇,和若有所思的神色,她有些松动,就是好事。
“你挺闲啊逸伦,我寻思这屋有你认识的病号吗?”
方逸伦刚准备走出门口,便看见周振平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手中摩挲着打火机,眉眼不善的盯着他。
“咳..路过,看看你女朋友。”方逸伦意味深长看他两秒,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眉眼弯起“你就装吧,我可是在帮你,你可别在把人吓哭,吓跑了。”
到达医院门口的时候,黎志田并未选择和李津斌一道上去,有些事他虽然知道,但家丑不可外扬。
李津斌要教训自己的外甥,他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在那里去看他笑话。
要不是宝贝女儿黎初那么喜欢陆承佑,加上他和李津斌的同僚关系。
这次他也不会轻易去趟这趟浑水去求贺老。
不过经过和解三方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拉近了与陆家的关系同时又结交攀上了北市周家,这次的帮忙带来的受益自是不可估量的。
“你个蠢货,愚不可昧,我倒是没想到,你和你父亲一样,陆家迟早要被她们母子俩给折腾没了!”
再无半点维持的温和,走进病房李津斌连仔细看陆承佑一眼都没,大步上前便怒不可遏的质问他。
再发什么疯。
“啪——”
“伯父!您这是做什么!”林巍惊慌失色的上前阻拦想再次仰起手臂的李津斌。
“呵..我父亲......”
陆承佑一言不发,紧抿着唇任由那一巴掌狠狠打落在他脸上。
他忽然寒白着脸哈哈大笑“我和他一样没用没出息,正在重蹈覆辙他的路,这是天意吗...?父亲,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