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九,堂屋,六个人在对账,大圆桌上堆满了钞票,看着都喜庆,都不用吃饭。
这才是真正养人的好东西呢。啥老根旧疾,百病全消。
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啪啪响,回荡在堂屋,听着都兴奋。
秀才在电脑上做账,夏知安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出声指点一二。
刚起步,出纳,会计一手抓。先做模板,以后做公司时就轻车熟路。
满桌儿摩挲自己那份,爱不释手,在钞票上面摸来摸去。
“这真是我挣的?怎么像在梦里?”
另外几人也一样,表现的含蓄一些。
这是他们用自己双手挣回来的底气。
狗剩儿右手拿着一沓钱,左手顺着纸张滑过,听声音擦擦,真响亮,清脆悦耳。
他把存折还给爷爷了,嘿嘿,他可以去当兵了吧。
二狗儿把自己那份推到秀才面前:“入股的钱。”
秀才推回去:“拿回家,在父母面前亮一亮,再带来。
总要让他们看到你有用处,不是木头呆子。”
几人把钱往挎包里装。
夏小安趴在夏知安的膝盖上:“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姐姐也可以上学了吗?”
夏知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一沓钱递给夏小安:“这是你的零花钱,你可以试着用它做本金,钱生钱。”
“钱生钱?”夏小安道,他还是学生呢,怎么生呢?又不能去做生意?
“银行存款利息怎么样呢?有没有了解过?”夏知安提醒。
她是培养夏小安有钱生钱的意识。
“你给我了,你入股够吗?”
“这是副业挣的家用钱。剩下的给爷爷拿过去。”
老人家,手里有钱了,心不慌,才舍得吃喝。
爷爷就是家里的会计,你不找点事情给他做,他闲不住,上山干活,摔了碰了怎么办?
就让他操持家里的开销。
副业挣的钱给爷爷,主业挣的钱用于投资公司,在县城购买房产,等待增值。
“哦。”夏小安抱着一坨,去找爷爷。
旁听的秀才撇嘴,桌上的几个人,论个人富有,夏知安是狗大户,谁叫人家主业昌盛呢。
“明天你也别去县城了,我们去看摊,要回家吃年夜饭,团年。”秀才道。
“本来就没有准备你们的。让我也清闲些,煮这么多人的饭,我早就累了。”
“夏知安,你没良心。你只是掌勺,洗菜,切菜,刷锅,洗碗,扫地,洗衣服,都是我们在干。”猴子抗议。
他们五人,在这竹屋活成了全能保姆,忙里忙外,就因为这女人的主业需要大量时间创作。
可是,她居然抱怨。没天理。
他要向舟哥告状。
“谁叫你们做的不好吃呢。只要你们超过我了,我也可以给你们打下手。”
夏知安满意的欣赏自己的双手,终于养回来了,这才是她的手嘛,白嫩细腻如葱白。
“我们走。”几人生气。
“慢走,不送。明早轮到谁做早饭?”夏知安问。
秀才磨牙:“厨房泡着红豆的,红豆粥,可以吗?还有肉包子。”
“行。配菜我要吃红豆腐。”
五个小伙在回自个竹屋的路上忍不住互相调侃:“我们为什么要被她使唤?”
“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自讨苦吃。”
竹屋,夏孟生抱着装在纸箱子的钱放在桌上:“娃娃,爷跟你商量件事。”
夏家每户依照规矩依旧给夏孟生送了年节礼。
夏孟生早就把回礼准备好了的,给每户回了礼。
但是,明天要祭祖。
他们,姓夏。夏孟生担心,明天祭祖,那一窝窝给夏知安脸色看,怎么办?
大过年的,他可不愿意让娃娃受委屈。
“爷爷,我们明天也祭祖,一起,只是族亲关系。”
“好。”
农村风俗,祭祖,上坟,要约在一起,一同去。
不能在同一天频繁的分开去,那是打扰祖宗,让祖宗晓得宗族不和睦。
年三十,吃了早饭,五个小伙去了县城。
夏知安烧水杀鸡炖肉,准备祭祖的祭品。
夏孟生准备其它祭品。
夏小安在写袱子,叠金元宝,银元宝。
夏革昌在竹屋外面喊时,夏孟生应声,祖孙三人背着祭品,藏獒旺财和田园犬发财看家。
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祠堂,所以就到祖宗的坟前祭拜。
这里的风俗,没有女子不能拜祖一说。
所以,漫山遍野,都能听见说话声,鞭炮声。
特别是风水好的坟山,全是人。
夏知安准备的,比夏家准备的祭品齐全,整大公鸡,打了鸣的。
四四方方一整块红烧肉,整颗猪头。
五种糕点,五种水果,花生瓜子都有,还有酒。
夏知安是替夏平安祭拜太祖父。
夏家其他人都没有动,陈淑华帮着夏知安摆放祭品,没有说话,神情严肃。
或许是因为在祖宗面前,谨言,慎行。
摆好祭品了,夏知安自觉的站到最后面,同族姐们站在一起。
前面几排都是夏家男丁的位置。
八角树村的夏氏,就是夏竹引这一支和夏孟生的父亲这一支。
据说另外的在不远的另一个大山,反正都在一个乡,“夏平安”没有他们的记忆,就证明平时没有来往。
夏知安自然就不会去多问。
夏孟生这一支人丁凋零,只有夏知安一人。
今天,除去上大学的夏平安,夏仲生这一支都回来了,包括两个族姑姑带着一家人。
中午要吃团圆饭,分吃祭祖的祭品,供果等等,祖宗就会保佑来年顺利,平安。
夏知安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打招呼,待她友好的,她回以友好,
待她冷脸的,她也视而不见。
站了几分钟了,夏家的人都没有动,夏仲生站在一边,往年,都是他站第一个。
夏革昌道:“夏知安,你领头祭祖。”
夏知安不明白,“夏平安”的记忆里没有这规矩。
夏革昌继续道:“你承了祖父手艺,依照夏家族规,姓夏且承手艺者,为夏家掌舵人。
祭祖,你上第一柱香。”
夏知安:这是变着法的想诓她,带夏家致富?想冰释前嫌?
夏孟生:是有这条家规,他都忘了。
夏知安不动。
夏革昌道:“不是让你带夏家发财。
只是因为你承的是祖传手艺,祖宗有规定,我们也没法。”
在夏家,会医术者,为大。
所以,夏知安腹诽:夏家没有再找她的麻烦,李碧英都不骂门了,是因为她承了祖业?